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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或許是仍背著未來升學和家里人期待的因素,那時的她對于大學的生活并沒有過多的幻想,自然也不會想到會在以后遇見了一位讓自己既愛又恨的人。
「現在學校的政策不一樣了,已經不用填出路表,雖然沒了這層壓力,但仍舊得盡早規畫才對。」
「既然如此,那可以推薦他們在寒暑假去打工啊,剛好也是個認識職場的好機會。」
「這點我當然有和他們說過,我在寒假也有在書店遇到自己班的學生在那打工。」
「書店?」聽到關鍵詞的白時禎想起了幾個禮拜前在書店偶遇的女孩。
書店和女孩,和詩語口中的線索重疊起來,讓她想到了一個可能。
女孩口中的「老師」與自己面前的她,難不成是同一人?
『這可真是巧啊。』沒想到自己那一天無意的四處間晃,竟然因此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秘密。
可就在她想要深問時,腹部感受到一陣空虛,隨后如同準時的下課鐘聲般發出咕嚕聲。
「畢竟動腦也是會消耗能量的嘛。」她側頭看向窗外,原本順著大樓之間縫隙沿伸過來的陽光,此刻覆蓋了整座城市的各個角落。
「雖然現在已經到午餐時間了,但我這邊起碼還要半個小時才能結束,你愿意等我嗎?」回到工作上,詩語看著眼前螢幕上的閱讀題組露出了難堪的表情。
她沒想到這次模擬考採用的題目難度居然這么高,由于篇幅比先前段考時還要來得長,因此光是要耐著性子看完都挺不容易的,更別說還要根據前后文推斷出文章段落的正確意涵。
「沒事你慢慢忙,我去買回來吧。」儘管對于教師一職并不熟悉,但是透過先前同為教師的個案,她也了解教師在教學工作上的辛苦。
「你想吃什么?」白時禎拿出自己的錢包,里面就只剩一張五百元鈔票,雖然有些寒酸但買份午餐還是綽綽有馀的。
「我要……吃這一家的雞腿便當。」詩語遞給她一張名片,是家名為「豐春」的便當店,白時禎看了下地址后便點點頭轉身出門了。
等到門「啪噠」一聲關上后,電腦前的詩語便伸手趴在電腦前。
出社會后第一次與朋友同居以及第一次做早餐給朋友吃,在白時禎來到自己家后便有了好多的第一次,這種初體驗對于她來說實在新奇的很。
儘管這次同居來得突然,但是感覺其實并不壞,但自己只給白時禎一周的時間住在她家,在那之后自己的日常生活就會變回平時一樣了。
「奇怪?明明就只是變成和以前一樣罷了。」詩語盯著鍵盤上錯綜雜亂的字符,心里卻莫名升起了一股惆悵,「可我怎么突然覺得有點失落?」
「洲際路十三號……啊,找到了。」另一邊,在名片與墻上門牌號之間來回看著的白時禎,在順著對應道路上走了一陣后,來到一家大排長龍的便當店前。
雖說是假日,外出吃午餐的人本就不少,但……
「這未免也太多人了吧!」看著面前拉起排隊欄桿的隊伍,白時禎不免納悶這家店究竟是多有魅力才能吸引到這多人前來購買。
『我到便當店了。』白時禎發訊息給詩語,告知她便當店人太多了,要不要乾脆換一家。
很快詩語就已讀了,之后沒過多久便回了一句:『那就幫我買對面那家咖哩飯吧,那家平常人少。」
收到訊息的白時禎轉身看向對面那家外觀樸素的日式餐廳,想起自己上一次吃咖哩飯就是和她一起吃的,不免有些既視感。
點完餐后她選擇拉開木門站在門外等待,沐浴在陽光下的感覺,是即便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的暖和。
她抬眼看向前方的樹梢,在錯綜的枝椏上隱隱能見到粉紅色的花苞。
春天也差不多快來了呢。
一年四季始于春,冬日的尾巴即將溜走之際亦是萬物復甦、春暖花開的時節。
白時禎默默在內心期待著下一個季節,會是一段充滿活力、快樂的日子。
「嘿喲。」數分鐘后,白時禎拿到了剛做好的餐點,沿著來時的記憶,逆著光踏上回詩語家的路,并打算順路去超商買些生活必需品。
『我要回去了。』收到這條消息的詩語,在家等了約莫二十分鐘后,仍遲遲不見另一人歸來。
根據自己的記憶,按理來說只需要十分鐘她就可以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午餐。
「她是跑哪去溜搭了嗎?」想起白時禎那隨興的性格,她覺得對方即便走到一半跑去夾娃娃機店也是有可能的。
可本來打算就這樣繼續等下去的她想起了前天病懨懨的白時禎,雖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想到對方可能在回來路上又昏倒了,一股不安的情緒便伴隨著小劇場在內心發酵。
最后,在自己打給對方并傳來轉入語音信箱的提示音后,她選擇套上放在房間的米色罩衫,裹著倉促的腳步離開家里。
白時禎本以為只是趟普通的出門買餐,卻沒成想在某個轉角撞見了那個曾佔據自己無數日子、填滿了自己大學生活的人。
兩人都在眼神交會的瞬間表露出了訝異,尤其是白時禎,她沒想到短短一個禮拜就能在遇上對方兩次。
不同于上一次在雨天的不期而遇,這一次她在對方喊出自己名字之前就選擇低頭快步離開,可就在兩人擦身的瞬間,空出的左手便被抓住了。
「時禎,等一下。」不知道是聽出何書雯叫喚中帶著的迫切還是因為從掌心傳來的熟悉觸感,白時禎竟真的停了下來。
可她沒有回頭,始終望向前方的眼眸,彷彿要在那道刺眼的光暈里尋找著什么。
見沒得到回應,何書雯臉上多了幾分懇求:「拜託了,我有話和你說。」
「你想和我說什么?」白時禎嘆了口氣,側目看向近在咫尺的她,那一頭俐落的短發像是從來沒有留長般,仍是自己記憶中那樣。
甚至連她身上傳來的香水味也是熟悉的木質調。
可這曾經使她迷戀的種種,現在卻已無法讓兩人距離再靠近半分。
「對不起。」何書雯說出道歉后愧疚的低下頭,屏氣凝息等待對方的回答。
「你有看到我的紋身嗎?」
白時禎這時將買好的咖哩飯放到一旁的木椅上,拉下遮掩住紋身的領口,完整的繡球花便在她脖梗間綻放出完整的樣貌。
何書雯看到紋身的同時,腦海里浮現了一段對話,那是她在大學時對白時禎許下的約定。
「看到這個,你想起了什么嗎?」白時禎的質問則讓她意識到,對方從來沒有忘記這件事,即便這份口頭約定輕薄的比一張紙還要輕,但在某人心中卻帶有不可忽視的重量。
『等到你生日那天,'我們一起去看那片繡球花海吧。』那時自己是帶著怎樣心情所說出這句話已經無從憶起,但那時白時禎撲到自己懷里時那副開心的模樣在腦海中非常清晰。
想到這里,她只能點點頭,遲來的罪惡感令她難以再找任何語詞來回答問題。
白時禎看著眼前表情十分愧疚的她,內心的結卻沒有松開半點。
「那我問你,藍色繡球花的花語是什么?」何書雯納悶的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不解,但很快她就再次低下頭。
「答案是冷酷和背叛。」見對方沒有回答,白時禎自己索性填上了問題的空白。
「我可以接受你不再喜歡我了,因為要一生把心只放在一個人身上是很困難的一件事。」白時禎說話間帶著點鼻音,何書雯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抬起頭伸手想要安慰她,可卻被躲開了。
『我們不再是從前的關係了。』她讀出了對方的潛臺詞,于是只好將手收回。
「可是你……」很快的,想哭的情緒流竄到身體各處,猶如某種禁錮使白時禎頓時難以將后半句話說完。
「時禎,我知道錯了,真的、真的很對不起。」何書雯見狀,最后不顧對方的抗拒抱住了她,似是期望這樣能讓她止住激動的情緒。
「可是你好歹和我說啊!為什么要把我一個人蒙在鼓里,看著你跟其他人在一起。」
此刻,撐住理智的土墻傾倒,白時禎也失去了抵抗的力氣,倒在對方懷中哭喊同時不停捶打著她。
頭頂上的烈陽映射出兩人交融在一起的影子,恍如數年前依偎著彼此的她們那樣。
只是這一次,這份懷抱里沒有甜蜜的親吻,只剩無奈與遲來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