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彌之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詩語從她手中接過,明明只是一張紙卻讓她覺得萬般沉重,紙上字跡寫得并不潦草,她很容易就能看清上面的字。
紙被折起的后方寫著一句話:致我最好的朋友,程詩語。
「我們并沒有擅自打開,畢竟也能看出里頭是她單獨想告訴你的話?!?
女子隨后越過她來到房門口,「我就不打擾你看信了,你可以在這里待多久都行?!?
待女子離開后,詩語才拉開書桌前的椅子坐下,開始閱讀摯友留下的這最后一則訊息。
當你看到這一封信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抱歉啊,你應該很難過吧。」
「那是當然啊。」詩語喃喃說道,語氣中不見生氣或埋怨,只有難以隱藏的哀傷。
「首先我想說的是,很高興認識了你,雖然一開始和你互動的時候,只覺得你是個奇怪的人?!?
看到這里時,詩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張永琪說話那天的場景,心中泛起了無限的懷念。
「因為你舉止怪異,而且在被我發現后還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無論怎么看都是個可疑的同學呢?!?
詩語啞然失笑,自己當時為什么要跟蹤一個完全不熟的同學,時至今日也想不明白。
況且還被對方說自己「很不會說謊」。
「但是儘管如此,我在那時就覺得你是個有趣的人,因為在那個謠言滿天飛的時候除了老師,你是第一個會來關心我的人?!?
詩語咦了一聲,一時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關心」過她。
但她很快想起來,在自己轉學到班上那天的中午,自己曾看到趴在桌上不吃午餐的她便忍不住上前詢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原來你還記得啊……」由于這件事已過去很久,若不是她提起自己也早就忘了。
在這之后,詩語腦海里的回憶融在字里行間之中,信里說起的種種往事都帶有著天空里的清新味道。
「對了,我也要和你說聲抱歉?!乖娬Z看到這一段時,原本沉浸在回憶里的美好一瞬間又枯萎了。
「其實……我之前沒告訴你我有憂鬱癥。」看到這里,詩語簡直不敢相信。
因為在自己的印象中,張永琪雖然有時看起來懶散,但是在生活方面倒是非常積極,尤其在她畫畫時那副專心致志的神情,怎么樣都不像是生病的人該有的樣子。
而再繼續看下去,詩語才知道自己的好友總會在凌晨時分躺在床上難以入眠,會在突如其來的下一秒陷入難以自拔的負面情緒等等。
而這些她都不曾告訴過自己,她選擇了一個人承擔。
「為什么……你都不告訴我?!乖娬Z的眉宇之間除了悲傷還有層層堆疊的心痛與不解。
不理解為什么不讓自己替她分擔痛苦。
不理解自己本該和她很親近,為什么卻在了解她的一切后感覺兩人的距離實際上這么遙遠。
「對不起一直瞞著你,因為我不想看到你那么擔心我的樣子。」
「傻瓜,既然你都這么痛苦了,為什么還要這么替我著想啊?!乖娬Z捏著紙的手緊緊攢著快要失去控制的情緒。她很生氣,可她并不是氣好友對她的隱瞞,而是自己沒能早點察覺到對方始終深陷在巨大的困苦之中。
「也很對不起,明明你很支持我去追尋自己的未來,而我卻做出了這樣很傻很衝動的選擇,可我已經失去追逐夢想的動力了。」
紙張上黑色墨水被落下的淚珠浸濕而暈開,詩語抿著唇將視線緩緩往下移動。
「術科考試放榜那天,我得知自己考上了藝術大學,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我終于能離自己想要的未來更進一步了?!?
即使是現在,透過信上內容得知的詩語,仍能想像的到她在看到自己如愿以償考上心目中第一志愿時有多么雀躍。
可下一句話卻在她心上挨了記重拳。
「但我父親很生氣,因為我私自報考術科考試的事被他發現了,不僅狠狠罵了我一頓,還直接以我的名義寄信給學校說要放棄錄取的資格;于是就這樣,我的未來被父親毀了?!?
看完這段話的詩語氣得站起身,顧不得被自己撞翻的椅子便朝著門外奔去。
大堂里,張永琪的父親正和其他前來弔喪的親友小聲說話,突然馀光像是發現了什么,轉頭一看,一位同樣身著黑衣、長相如學生般的女孩朝他跑來。
正當他感到疑惑之際,女孩已經來到他面前揮出了右手。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火辣辣的印在張永琪父親臉上。
一瞬間,會場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被此吸引,而詩語也不管什么面子還是禮儀,對著一臉茫然的男人大吼。
「都是你!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張,永琪她就不會死了!」說罷,不等他回應便在眾人目光注視下轉身跑離會場。
詩語在離開會場后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跑著,本來一邊哭一邊跑就已經很累人了,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體力消耗更快了。
沒多久,她便在一座公園前停下,筋疲力盡的她來到一處滑梯的末端坐下休息并平復紊亂的心跳與呼吸。
等到情緒稍微緩和后,她才打開那張邊角被捏皺的紙,略過那些令人心痛的內容,閱讀起下一段文字。
「詩語你知道嗎?自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以來,每天我都很期待你來找我說話,雖然有時班上也會有其他人來找我啦,但還是跟你在一起的感覺最舒服。」
「我也是......這么想的喔?!乖娬Z喃喃說著,「儘管你時常板著一張臉、話也不多,但我也很喜歡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光。」
「但是,最近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呢。」詩語凝視著這一行文字,心跳彷彿產生共鳴般變得更加快速。
「我開始會因為你的一舉一動而影響著自己一整天的心情,同時也開始希望能和你有更多相處的時間;抱歉,你應該會覺得很奇怪吧?!?
「才不會呢!我也......」看到此處,詩語忍不住反駁,卻在看到下一句話變得愕然。
「所以我在想,這算不算是『喜歡』呢?」
喜歡,一個從國小就學過的詞匯,但卻同時有著極為復雜的意義。
但此刻,詩語卻很清楚曉得,這份喜歡并不是指朋友間的喜歡。
她將左手放在心臟的位置,心仍在持續加速的跳動,這不知道是第幾次自己因為張永琪而產生這種異樣感。
但是自己并不討厭,或著更進一步說,自己其實是很興奮的。
那么,她也喜歡張永琪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在這之后過了許多年她都沒能填上。
「好了,感性的話就說到這吧。」
「最后,不知道你是否成功考上心目中的學校了呢?如果考上了就請你努力朝著夢想前進吧。」
「我會好好在我們一起仰望過的那片天空之上守望你的?!?
紙上的內容就寫到了這,而此刻的詩語早已躺倒在滑梯上斷斷續續發出嗚咽的哭聲。
「那么現在......你還會覺得是自己的錯嗎?」
現今的詩語對于眼前女子發出的問題,表示肯定的點點頭。
這么多年過去,時間或許能讓她短暫埋藏那一天所感受到的痛。
可就像夜晚總會降臨、樹梢上的葉子總會掉落,那份埋藏在心上數年的回憶也終會有被自己翻出來的一天。
見到對方的回應,白時禎其實也早就料想到事情不會那么輕松就收場,這個時候自己其實只要安撫好情緒基本上任務就算大功告成了。
畢竟不管怎么說,這都是最后一次的諮商了。
可不知為何白時禎這次卻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
待諮商時間到后,本該目送對方離開的她卻將對方留下,并遞出自己的手機。
「我們來當朋友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