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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詩語的自述,在書桌前的白時禎逐漸能在腦海中想像出在那片天空下,兩個女孩渡過了怎樣美好的時光。
『真令人羨慕啊。』她一邊在心中感嘆著兩人友情的美好,一邊按下了暫停鍵后斜靠在椅背上。
關于詩語前來諮商而訴說的故事她已經了解過一遍了,所以也清楚接下來故事的走向將會相當的沉重。
雖然白時禎并不算是個稱職的諮商師,但是身為助人者的共情能力還是有的,因此每每重溫著與詩語諮商的內容時總是會感到莫名的憂傷。
整理完思緒的她看了看手錶的時間便來到隔壁房間,叫醒仍在和周公一起玩槍戰游戲的小文。
「起床了,小文同學,要是再不起來的話就先扣你兩百塊工資喔。」,聽到這話,視錢如命的小文立刻睜開雙眼大喊道:「遵命老闆!」
但儘管如此,一臉睡眼惺忪的她看起來仍不太想離開自己的床。
白時禎戳了戳她的額頭,以平穩的語調說:「快去刷牙洗臉,今天早上我們跟個案有約記得嗎?」
在她的催促之下,小文只能依依不捨的離開自己的床,跟著姊姊一起出門。
去程的路上路上,考量到一人是路癡而另一人才剛學會開車沒多久的緣故兩人選擇搭乘大眾交通工具。,
當到站的公車打開門時無數民眾從車上魚貫而出,室內外的溫差讓不少人一下車便直打哆嗦。
白時禎原本站在一旁從自己的包包翻找著悠游卡,等找到并抬起頭時,恰好與車上下來的最后一人對上視線。
雖然對方戴著口罩和圍巾,但那雙曾讓自己迷戀不已的眼睛絕對不會認錯。
認出對方身分的那一刻,回憶便如海浪般一次一次的涌上,不僅有那些曾經的美好,連兩人的爭執、不合到最后的無奈都一併滲入她的心中。
而對方似乎也在轉瞬間認出了自己,微微睜大的眼睛證實了這點,但很快兩人的視線在片刻之后又交錯而過。
由于下車的人不少,因此兩人在上車后便逕走向第一排的二人座位,在公車起步的前一刻坐穩。
公車駛離站后,小文注意到白時禎并沒有像平常那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而看著窗外發呆,雖然看著外面卻始終沒有聚焦在任何一件景物上。
她知道這代表什么,因為她在很久以前也曾看過姊姊這樣的表情。
「姊。」她也隱約猜到了原因,「你剛是不是看到誰了?」
白時禎回頭望了她一眼,默默地點了下頭。
「是書雯姐?」這次白時禎沒有回應,因此小文就當她默認了,只是見她如此便不再多追問。
窗外的天空被成片烏云遮擋住透不出一絲光亮,白時禎的思緒也就這么遺落在那朦朧之中。
早上十點半,詩語按時來到諮商中心,本想著最后一次的諮商會是稍微輕松的氛圍,然而……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兩分鐘不發一語的白時禎,她實在想不到這次諮商會是以什么形式進行。
「嗯?不好意思,我們開始吧。」白時禎這時似乎才終于回過神來,簡單給予微笑后坐正身子進行工作模式。
雖然抱持著這樣的疑問,但兩人總歸還是順利開始回顧前幾次諮商的內容。
「那么后來第三次諮商時,我們談到你朋友的事情。』談到此處時,白時禎偷偷觀察著詩語,雖然表面上她的舉止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但還是捕捉到她眼神里些許的動搖。
「嗯,我在得知她過世的消息時真的很驚訝。」詩語冷靜回應的同時,腦海里所想的卻是和張永琪某次在天臺上的對話。
那時高中學測前夕,大多學生都決定要以學測形式來升學,但也有少部份有藝術特長的學生選擇以術科考試為升學的途徑,其中就包括張永琪。
某天兩人待在天臺時聊起了各自未來的發展。
「所以你真的打算去考藝術大學?」詩語吃驚的側頭看向摯友,因為她這個決定無疑是和家人唱反調,而以自己對她家人的了解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嗯,我已經決定了,不管我家人怎么說我都會不會去一般大學念書。」張永琪躺在石磚地上雙手置于腦后,整個身子窩在水塔下方的陰影中,「因為我知道那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詩語聽著朋友的這段發言,突然對她感到很羨慕,不僅已經想好自己未來的出路,更有著敢于面對家庭壓力的勇氣。
「那詩語你呢?」這時張永琪偏頭問道,「我之前好像沒有問過你未來想做什么呢。」
「咦?,我嗎?」這個問題,其實自詩語升上高三后就一直在思考著,當然她也和父母討論過此事。
「大學的科系?當然是電機系啊,這樣畢業后或許就可以直接去大公司上班了,還有百萬年薪欸。」當父親說出這個答案時,全然沒發現面前的詩語臉直接垮了下來,因為她曾說過很多次,電機、工程相關的科系并不在她的考慮范圍內,而很顯然父親根本沒聽進去。
并且一旁的母親居然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父母的回應讓詩語感到無語,也是在那之后她就不打算再和他們討論升學的事了。
詩語沉思了一會兒,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我……應該會選擇念教育系吧。」儘管給出了答覆,但其實她自己也沒有真的想好未來要當教師,可張永琪卻出乎意料的「欸!」了一聲。
「我就知道。」原本仰躺在地上的她撐起身子一臉欣喜的說,「之前你教我數學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未來很適合當老師。」
「真的?」詩語對此有些不解,自己只不過是教她該使用哪個公式代入題目而已,這樣也叫適合當老師?
「你不知道你在教我數學的時候多有耐心,我同一道題算錯了四次其他人早就不肯繼續教了,只有你會換不同的方法來把我教到會。」
聽著她的讚賞,詩語的心里也莫名感到欣慰,沒想到自己無意的舉動在面前這位好友心里居然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你也是個很善良的人喔,畢竟我能和班上同學打好關係都是多虧了你的幫助,雖然那些人說話總是有點煩人就是了。」
張永琪拿起一旁掉落在地上的木條在地上隨意比劃著。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木訥了。」詩語笑著調侃道,此話也引來了張永琪的白眼。
「總之,」在開玩笑過后張永琪又回到原先的正經,微笑的看著眼前的人,「相信我,你一定能成為一位很優秀的老師。」
來自朋友的肯定,讓原本沒有信心的詩語在心里確定了自己未來的路,與此同時一種難以明說的情感也在她內心發酵著。
那是一種對于某人過于敏感、想要更加貼近她、與她在一起更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