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優離你別插手。」夜光的聲音微冷,但是看見優離朝他搖頭,最后夜光癌還是聽從人類友人的勸阻,把臉色脹紅的加布墨菲甩到一旁讓他自己站著,同時轉身神色擔憂的望著優離。
「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我們不能插手。」
你不是一直都想想要平淡安穩的生活嗎,他一直都沒有忘記在偶爾小酌之后優離訴說嚮往,身居老林打獵耕田,過膩這樣的生活再去城里或是其他地方旅行一下,等疲了之后又可以回到在靜謐山林的家。
夜光從未忘記這個嚮往,他覺得很好,如果能和優離一起的話,這樣的生活必定不會無聊。他可以陪著他的的人類朋友在這山林間安享天年,并且在優離臨終之際守在他身旁,看著垂垂老矣的摯友,和他聊起過去的種種事情,然后目送友人最后一程,或許……或許這樣一來,他也能覺得自己不枉此生。
「抱歉。」優離看見夜光眼里的交集,只能低聲道歉。
他知道他的精靈友人能跟植物交流,那么想必已經得知此行動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危險,在殘怒環境成長的他并不是抱著拯救蒼生的滿腔熱血,但是,關于夜光活了已經上百年的謠言已經傳開,追求長生不老皇帝不可能放過他。
被拒絕的夜光擔憂的神色越顯焦急,他明白自己無法左右朋友的決定,但他必須阻止,因為這是不可以的。
「優離,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么嗎?你不該插手,這些事與我們無關,無論生死都是他們的事情,即便這里將會生靈涂炭,你都不能插手。」
如此決絕冷酷的話語說出,果然讓其他人感到不滿,冒著死罪替他們當間諜傳遞宮里情報的左江芷挺身站出,作為暗殺者長年浴血讓她的美艷纏擾著一種冷冽血腥,長有厚繭的手指曲起敲著桌面,冷聲嘲諷:「你說的還真是事不關己,別忘了你也是蕓蕓眾生的其中一人,要是這天下不平,你也無法安穩。」
夜光側身望去,從來溫潤的神色戴上己冰涼,在燭光搖曳的燈火下她白皙的膚色看起來竟有些蒼白,「我曉得你們打算做什么,所以我不能讓優離參與,況且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你們……」
「夜光。」優離輕輕拉住夜光的衣袖,如同三年前綿綿細雨的河畔木橋上。「信我。」
一聲呼喚,簡單的兩個字,看著友人堅定的表情,夜光想起那日在優離眼中望見的光亮,他心情心情浮躁起來。他的確不曉得優離究竟來自何處,急貶他是瑕疵品也依舊是名黑精靈,他知道優離并不屬于這里,他身上帶著混亂之源,在此生活已經是極限,出手干涉這件事是萬萬不可的。
「我信你,但是優離,也請你信我。」夜光低聲請求,但即便他這么說了,他的朋友依舊沒能改變主意。「你若是擔心我,我們可以馬上啟程,只要到了我的故鄉就會沒事。所以信我,好嗎?」
優離卻搖頭,對夜光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我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夜光。」優離的雙眸宛若星空,更像是他故鄉那片讓他誕生的溫柔黑夜。「我真的很感謝你給我名字,你是第一個把我當成人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所以信我。」優離聲音太過真摯,以至于讓當時的夜光忽略對方的話語帶有的顫抖。
自此之后過了半年,他們發生了很多事。休間恬靜的時光越來越少,在俄期間夜光熟識了左江芷、顧玄陽還有莊焰堯三人,在世人眼里他們身上有著千萬的罪惡,但是夜光卻知道,他們都和優離一樣,他們是非常好的孩子,卻傷痕累累,有著與優離不相上下的歪斜崩壞,與他們交談處事的間隙,夜光能感受到從中流露的清淡溫柔,如果他們能真的十惡不赦或許就不會如此痛苦,但是事情的發展早已讓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夏天過去,秋季消逝,當冬季來臨時,看著越來優離,夜光決定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這幾個孩子。他是黑精靈,雖然并無權力,但是生活在人類世界幾百年的他比誰都瞭解人心,論起謀略覺不會輸給任何參謀,如果有必要,他能手染鮮血,只求摯友安穩,要是可以,他也想救那幾個孩子,加布墨菲勉強也幫。
夜光無數次想過要帶著傷痕累累的卻依然頑強匍匐前進的優離,遠離這是事紛擾的人世,儘管他無比明白當他們到精靈故鄉時時間便會開始倒數,即便如此他也相信這才是好的。
所以當他目睹眼前橫躺的尸首時,夜光以為自己在作夢。
曾與他題詩作畫的顧玄陽被斬首頭顱懸掛城門,曾和他把酒言月的莊焰堯絞首而死,曾與他射箭比武的左江芷被攔腰砍死,大膽和他求婚實際上是為了救他未婚妻的加布墨菲被刑車裂之刑,曾經和他漫天漫地談論山中植物用處的陳聰明被穿心而死。才氣橫溢的顧玄陽、雄心壯志的莊焰堯、豪邁灑脫的左江芷,死心踏地的加布墨菲、忠義老實的陳聰明,這些曾經和他交談的人類朋友,一個個死于非命,每一個都和他說過他們未來的夢想,但沒有一個活了下來。
他親眼見到他們身上某處都被刻有一種紋路,他以為那是罪人的身分,但是直到他排除萬難,打倒難以計數得人類士兵闖進宮里,親眼看見優離拿著一種黑色鋼鐵的東西打穿皇帝的腦袋同時被萬箭穿心而死時,他才知道那個刻文到底是什么。
他茫然抱著優離的尸首痛哭,這座宮里能夠奮戰的人類都已經被他殺死,但是他來遲了,早已冰冷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夜光的懷里,優離在昨天晚上他們對飲的最后一杯酒下藥,照理來說所有草藥他都熟悉,但是直到他今早清醒他都不知道優離到底對他下的是什么藥,他沒能預防優離對他下的藥,更沒能察覺友人的決心。
「啊啊……為什么……」染上漆黑的悲戚哭聲從唇齒溢出,夜光緊緊握住優離的手腕不停用拇指試圖擦去那紅黑的刻文,他知道徒勞無功,因此也越發瘋狂。「求你了……睜開眼、睜開眼……!」
看著刻文逐漸消失,終于察覺這一切從他救起青年那刻起就已經往漆黑深淵義無反顧前進,優離來到此處本身就已經違反了秩序,但他選擇包庇,只因為他早已被孤寂逼至邊緣的自私。他認識的朋友都以最悽慘的方式死去,而他此生唯一的摯友也因為破壞時空被烙上紋路,年老的黑精靈曾告誡他,絕不可破壞時空,若是破壞,即便是生命漫長的精靈也付不起那巨大的代價。
絕對不行,無論發生什么事,年老的黑精靈如此告誡。夜光看著那紋路逐漸侵蝕死白的肌膚,不知所措地緊握友人冰冷的手掌,然后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紋路不斷往下侵蝕,直到某個深處逐漸消失。
在漫天血地尸首遍布的人間煉獄中,不知哭泣多久的夜光緩緩站起身,將友人的尸首背到背上,吸滿鮮血的沉重衣服拖著衣擺在地面留下怵目驚心的鮮紅痕跡,像是過往在夜晚低聲聊天的輕柔聲音呢喃的話語飄盪在尸骸遍野的華房里。
「我帶你去見長老……我們說好一同到我的故鄉去,你將那幾個孩子視為朋友,那么就一同上路吧。路途相當漫長,但是沒有關係,我是長輩,總能守住你們幾個孩子,當你看見我的故鄉時你一定會驚訝的……」
溫雅的聲音平靜的說著,但是字字句句都填滿了空洞的悲傷,滔天的哭喊都在這柔如春風的的話語里化為涓涓細流,只有那為不可聽顫抖和哭腔才能知道在這風平浪靜之下到底埋葬著多深的凄涼。
夜光無助地哭泣前進,他感覺自己身陷在黑夜,沒有任何的光亮與他相伴,身上負擔的重量不斷增加,沒能拯救摯友的悔恨,無法認清現實的厭惡,知道自己踏上的道路沒有救贖,卻、無法停下。
無數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那真的是太過久遠且心痛的過去。在沉沉的睡夢中,夜光嘗到同樣苦澀的悲傷流下眼淚。最后畫面定格在無邊無進黑暗中,李雨卉穿越冰冷的鐵牢朝他伸出的手,但最終,就連這僅有一點救贖也碎裂殆盡。
黑暗破碎,隨之而來的是令人流淚的刺眼光亮,龐大的光芒將在黑暗中踽踽獨行的他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