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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容讓加布墨菲心底又是一顫,再也不敢手下留情將身上的毒粉都撒出,但是優離卻非常迅速地掩住口鼻往后躍,踹起放在門邊的水桶就自己身上淋,優離的笑容燦爛詭譎,那雙眼睛彷彿閃爍血光,他把空了水桶往加布墨菲那里扔去,加布墨菲甩鞭打碎,但這么瞬間的閃神,優離已經不要命的逼至他身前用手臂狠狠壓住他脖子往地上壓。
壓在他身上的青年隱約間全身都散發著血腥味,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池里走出,身處沒有光亮的極端瘋狂,唯有殺人才能滿足他,加布墨菲從未見過如此怪物,想要從中脫逃開,但是優離非常有技巧地將他壓住同時高舉刀刃,揮下。
加布墨菲瞪大眼,揮刀的動作慢了無數倍,白皙如凝脂的手臂伸過來,夜光從旁將優離撞倒并緊緊將他擁入懷中,陷入狂亂的優離仍在掙扎。
過了會兒,優離身體僵住,歌謠仍在哼唱,夜光松開手爬起身將優離拉起,加布墨菲愣愣地看著他們兩人,優離的神情十分痛苦絕望,反而是剛差點他侵犯的夜光卻包容溫潤的和他互抵額頭,在歌謠到了最后一句后停止了哼唱,手搭著肩靜靜地陪伴。
「請你離開吧,近期都不要再來了。」夜光的聲音依舊寬宏溫雅,他牽起優離,將他帶進屋前對站在原地的加布墨菲道。
自此之后,優離原本好轉的情況每日愈下,雖然一樣過著生活,但是優離變的很少開口,表情麻木荒蕪,像是本來就傷很累累的心又被千刀萬剮一樣的痛苦。
有次,優離的手背熱水潑到,那時夜光人在旁邊急忙地把人帶到井邊打水沖刷,但是那大片的熱水淋下這片皮膚都紅了,夜光擔憂的詢問痛不痛。
優離卻只是搖頭,夜光在心底嘆氣,只能去拿自己調配的燙傷藥替他涂抹,之前他就有發現當優離狀況變差的時候,對于痛覺會變得遲鈍,但是這次卻完全不痛……像是有更痛的疼在他身上肆虐,導致他察覺不到這些皮肉痛。
夜光感覺到對方傳來的氣息越來越沉,也越來越平緩,這不是好事,因為那就像垂死的生物逐漸死寂一樣。他很擔憂,但平常也只能照往常那樣相處,隨著時間經過,優離終于注意到自己感覺不到疼痛這件事,然后有天,他看見友人拿刀往自己的手腕割。
夜光真的嚇到了,大步上前把刀奪下,他原本想大罵優離一頓,但卻見他痛苦的摀著臉,嘴角扭曲近乎自虐的嘲諷道:「我知道自己病了,我比你還清楚我怎么了,但是……
「夜光,求你,不要理我了。」
摀著臉痛苦嘲笑自己,一直以來堆砌的高大堡壘其實從最一開始就滿是坑洞,在生死一瞬的殘酷環境中他能忽略那些,反正活不了多久也就不在乎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都已經過上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安逸生活,結果壞掉的齒輪卻擅自轉動起來,快速到無法停下,在用鮮血和骸骨打造的壁壘內運轉,然后那些坑坑巴巴的破洞就越來越大。
優離想,他大概真的瘋了。
而且是最為殘酷的一種瘋,他無比清醒,感覺自己的一切都逐漸變糟,無法逃避的承受這種折磨,如果能真的瘋了就好,這樣一來一定非常輕松,但是他做不到。
夜光無法理解優離到底怎么了,但是憑藉著他的表象也知道優離很痛苦,對他開口說著想放棄,但他知道這也是種求救,全身都是破破爛爛的傷痕,竭盡全力呼喊的嘶啞哭泣。
夜光把染血的刀放在桌上,然后傾身與他額頭互抵,溫言道:「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故事嗎,關于風、關于雨,草木們的交談聲還有流水的低語。」
優離手腕仍在流血,神情空洞沒有反應。
「明早我們出去走走吧,這附近的山林平靜好客,在那兒住上幾天也可以很輕松。」
優離緩緩眨了下眼,良久,看著夜光堅定溫柔的雙眼,原本失速轉動的齒輪慢下,幾乎崩塌的壁壘在岌岌可危的狀態下搖晃。
「謝謝。」優離極度疲憊的聲音虛弱的說著,手腕的傷口不深,但鮮血卻已經在地板蓄積了一攤小水漥。「真的,有你在……」他才能在崩潰邊緣煞車。
這是我想說的。夜光凝視著地面上艷紅的水灘,輕輕吐了口氣,平淡的與人類們還有精靈們來往,某一天奇蹟似的,優離出現在始終空無一人的他身邊并待下,原本漂泊不定的惶恐在經過漫長的時間終于能在一個地方停泊,如果沒有認識你,他自始至終都只是一無所有的孤單精靈,你的溫柔讓他終于能接受自己。
只是夜光也很清楚,對他來說的奇蹟,對優離而言卻是折磨。明明是最為重視的友人,他卻什么忙都幫不上,只能一次又一此的強迫優離撐起近乎破爛的身心,痛苦難堪的獨自站立在冰冷浩瀚的星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