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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您找我有事嗎?”
“老太太走了幾天了?”沒等她回答,夏長平又說,“你自己在家過得還慣嗎?”
“我挺好的,多謝大伯關心。”
“那什么,晚上你過來一趟,我有話問你。”
語氣不容商量,只是下達通知。
夏清晚意識到,大伯夏長平是趁著奶奶不在京,要把她叫過去問些事情。這樣的事以前發生過一次,奶奶去旅游的時候,夏長平把她叫過去,問問奶奶的生活起居、日常交際。
這次如出一轍。
“……好。”
“八點,你來北官房胡同。”
“我知道了。”
話音還沒落地,那邊就掛了電話。
夏清晚低下臉,眨了眨眼,緊抿著唇,盡量不讓心緒起任何波動。
大伯夏長平和姑姑夏長柳都討厭她。
那種厭惡不加掩飾,她當然能夠察覺。
剛來上京時,她不明就里,還為此哭過一次。
喜奶奶上樓來哄她睡覺,細細跟她講了原委,安撫她,讓她不要往心里去。
夏老爺子和夏惠卿偏愛小兒子,資源、愛意、注意力,全部傾注給了小兒子,自然讓大兒子大女兒暗自心生怨恨。
夏西里和家里鬧掰時,夏長平和夏長柳著實看了好一陣樂子,日日開香檳慶祝,慶祝老爺子老太太最愛的小兒子成了窩囊廢。
后來,夏西里不幸意外身故,夏長平和夏長柳本來心有戚戚,畢竟是親生弟弟,不可能一丁點感情都沒有。
可兩人的同情和悲傷還沒醞釀落地,夏老爺子和夏惠卿就都一病不起了,夏老爺子更是很快撒手人寰。
葬禮之后,夏長平和夏長柳聚在一起,紅著眼睛怒罵道,“死了一個夏西里,他老人家也跟著不活了?我們不是他的孩子?我們算什么?他媽的到底算什么?”
因為有著先前的同情和悲傷,于是,這卷土重來的恨意更加徹骨。
這滔天的仇恨自然轉嫁到了夏清晚身上。
整個夏家,除了始作俑者,只有喜奶奶知道,當初夏清晚小小年紀被寄養在南方,不得被接回上京,正是因為夏長平和夏長柳從中阻撓。
即便那時時局不穩,風雨飄搖,可夏清晚還那么小,夏惠卿怎么能忍心把她丟下不管?
是夏長平在老宅和夏惠卿吵架,掀桌子摔碗,軟硬兼施,硬逼得夏惠卿把這事兒撂了下來。那時夏惠卿大病初愈,經此一吵,又病了好幾年。
那些難熬的日子,都是喜奶奶陪伴在側,煎藥煮湯,一點一滴服侍過來的。
過了這么多年,時過境遷,夏清晚高三時必須要回原籍參加高考,這才順理成章被接了回來。
只是,夏長平夏長柳依然不愿回老宅。
夏清晚后來看了一些書,試圖用理論讓自己寬心。
夏家,除了心大的夏明州,幾乎每個人都有家庭創傷。
夏西里死了,夏老爺子死了,偏疼偏愛的夏惠卿也受盡了懲罰,家庭里的親情幾乎已被消耗殆盡。
往事不可追。
她只有往前看,走自己的路,盡自己的能力讓奶奶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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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夏清晚打車前往北官房胡同。
來過幾次了,稱得上熟門熟路,在最里頭一進院的側廳里見到了夏長平。
屋子里煙霧繚繞,幾個中年男人抽著雪茄玩牌,三五個女人陪伴在側。
有個男人抬頭看到她,眼神變得玩味,喲了一聲,道,“我怎么不知道還有這種款?是誰找來的?”
旁邊一個人循聲看了夏清晚一眼,笑說,“你快收收心思,這是長平的侄女。”
“長平有個這樣的侄女?我怎么不知道。”
正說著夏長平從里間休息室走出來,略抬抬下巴,“跟我過來。”
夏清晚跟著他去到露臺上。
夏長平點了根兒煙,先不痛不癢寒暄了幾句。
根本沒有等夏清晚回答,夏長平就道,“你奶奶這陣子怎么樣?見了什么人?”
“奶奶幾乎不出門,沒見什么人。”
問奶奶的生活起居是假,問她的財產珍寶人際交往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