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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入內,他先問?了句:“誰那么大膽子敢給您下藥,若此人還活著,在下倒想見……”他話音一下頓住。
整個臥房內闃然?無聲?,唯有靴扣被不得要領地扯開時,發出的脆生?生?、岌岌可危的輕響。
遮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若他眼睛還沒瞎,那個單膝跪在床邊,正在費盡和一顆靴帶扣斗智斗勇,最?后面無表情扯斷的人,是?——崔杳?!
那床上躺著的是?什么玩意,大羅金仙下凡了?
遮羅懷疑自己眼珠子昨晚熬夜看醫書看瞎了也?不敢確認此人是?崔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是?崔杳。
遮羅再揉眼,力道大得險些把眼皮刺破。
他吃痛,再度去看。
崔杳臉上毫無表情地看著他。
遮羅一激靈。
是?崔杳無疑。
遮羅極識時務道:“我什么都沒看見?!?
崔杳淡淡反問?:“怎么?”
一回生?二回熟,有方才的經驗,崔杳這次順滑無比地扯斷了季承寧另一只靴子的靴帶,將鞋褪了下來。
遮羅膽戰心驚。
他看見崔杳服侍人,以這位胸襟之開闊,不會讓他沒法活著踏出門吧?
“你在等什么?”
遮羅吞了下口水,快步上前,躬身去給季承寧號脈。
他不認識季承寧,乍然?與?之相距不過半步,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了句,好個俊俏逼人的美郎君!
不過介于崔杳方才的所作所為?,他雖好奇季承寧的身份,但根本不敢多看,只聞得水聲?嘩啦,他余光瞥向崔杳,崔杳好像很?嫌棄床上之人一般,正在洗手,動作極仔細精細。
遮羅:“……”
倘說?崔杳嫌棄,那他大可不必親自給此人脫靴,外?面那些侍從難道手全斷了?若說?他不嫌棄,如此作態卻是?為?何?
崔杳冷淡地抬眼。
遮羅猛地移開視線,專注給季承寧診病。
脈象急促緊繃若弓弦,兼有驟疾驟落,遮羅沉吟道:“小郎君中了毒,藥力雖來勢洶洶,但不深,請公子放心,我馬上給小郎君開貼清心解燥的方子,飲藥后不久高熱就?能退下去?!?
崔杳頷首,“這種毒,對人體可有損害?”
遮羅謹慎地回答:“這是花樓中的助興之物,妨害不大,只是?畢竟效力猛烈,或傷腎氣?!?
話音未落,他只覺一股殺意迎面而來。
遮羅忙道:“公子,我去給小郎君開藥。”
崔杳緩緩地點了下頭。
他眸光冷沉。
擁這種下作污穢的手段邀買人心,實在……該死!
他坐到?床邊。
季承寧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涼氣,方才還見了鬼似的躲他,現在卻哼哼唧唧地往他懷里?鉆。
崔杳神色稍霽。
冰涼的手貼住季承寧的面頰,后者萬般親昵地貼上去,他伏下身,明知道季承寧聽不見,但還是?柔聲?寬慰,“別急,就?快好了?!?
季承寧以面頰蹭了蹭他的指尖。
“好乖。”崔杳低喃。
吐息纏綿交融,難分彼此。
不多時,遮羅就?送了煎好的藥過來。
本該令季承寧自己將藥喝了,奈何小侯爺昏睡著,崔杳不得已而代勞。
他一手摟住季承寧,托住季承寧的腰肢,掌下皮肉其實算不得不軟,但很?韌,是?長期訓練放松下來的肌肉的手感。
借著這個姿勢,將季承寧圈在在懷中,讓后者的頭靠在他頸窩內。
肢體交疊。
昏睡中的人順從乖巧,莫說?是?反抗,連掙扎都不會,崔杳抱著他,如同抱了精致的偶人。
他另一只手持匙,舀了點碗中湯藥,自己先拿唇沾了些,確認溫度正好,方送到?季承寧嘴邊。
他留下的濕痕正好與?季承寧唇瓣相貼。
玉匙強勢地抵開小侯爺溫軟的唇瓣,將藥送入他口中。
季承寧半睡不醒,只能被迫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咽下崔杳所給予的。
無從置喙,無法抗拒,這種行為?,令崔杳的控制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崔杳心跳得愈發厲害。
季承寧身上熱力源源不斷地襲來,崔杳忽地驚覺,不知何時自己的身上竟然?也?有了幾分活人的溫度。
一碗藥喂完,崔杳垂下的發絲都有些潮濕。
潑墨般垂落的發與?季承寧的長發早就?因崔杳的動作糾纏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