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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那句藏了三年的「我喜歡你」,在空蕩蕩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單薄。遞出去的那封信,信封上的愛心貼紙在夕陽下閃著微弱的光,像是一個待審的囚犯。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我想像中的驚慌,甚至連一絲尷尬都沒有。那三個字像是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切斷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那種……可以說一輩子話的朋友。」他看著我,眼神清澈得讓人絕望。
我強撐著快要崩潰的情緒,正打算收回手,甚至已經想好要轉身逃跑的路線。但就在那一秒,他動了。
他沒有退后,反而向前跨了一大步。
原本我們之間隔著一張課桌的距離,現在卻縮短到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掠過我的額頭。他伸出手,不是為了接過信,而是直接按住了我那隻顫抖的手。他的掌心很熱,熱得讓我想要縮回手,他卻握得很緊。
「所以,不要因為這件事就躲開我,好嗎?」他低下頭,逼著我對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盛滿了溫柔,卻也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我們要比以前更好。明天早自習,我照樣去你家巷口等你好嗎?」
我張著嘴,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喉嚨卻像被塞了鉛塊。
正常的拒絕,不是應該給彼此留一點緩衝的空間嗎?為什么他能一邊說著不愛,一邊又理直氣壯地拉近距離?
他看著我沒反應,竟然又往前湊了一點,甚至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撥開我掉落在臉頰旁的碎發。那個動作太過親暱,親溺到讓我覺得剛才那句「對不起」只是一場幻聽。
「說好了喔,明天見。」
他最后甚至對我露出了那個最迷人的招牌微笑,然后才慢慢松開手,轉身走出教室。
我站在原位,手心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心里卻是一片冰冷的荒蕪。我才發現,他根本沒打算給我「失戀」的權利,他要我帶著這道鮮血淋漓的傷口,繼續在他身邊扮演那個「最好的朋友」。
這不是溫柔,這是最優雅的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