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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秦以煊和任宇的工作內容,衛圖每天都有溝通跟進,此時便不再重復提問了。整合信息之后,衛圖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些猜想,大家幫我聽聽合不合理?!?
“首先,我認為第四星系的省府星上應該曾經來過一些被蟲族寄生的難民,它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運送了一批蟲卵進來,埋藏在省府星的地下,這些蟲卵通過某種方式在地下孵化。然后,在我們到達省府星之前,這些寄生者就已經離開省府星,進入了首都星?!?
“一個行星的難民或許人數不多,但五個星系有數以萬計的被蟲族侵占的邊緣行星,聚合在首都星里的難民人數是非常龐大的。這些人當中活躍于社會活動、能獲得一定聲望的人數是有限的,大部分人是在默默支持意見領袖的活動,或者只是換個地方過自己的生活,并不參與社會活動。李將軍一直的排查方向都是在比較活躍的發言者身上,如果首都星的寄生者潛藏在沉默的大多數中,李將軍一直找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但這就說明蟲族是懂得如何隱藏在人類社會中的,平凡是最好的保護色。反觀我們發現蟲族的歷程,從我和小連在飛船上發現一驚一乍的吳優,到我在裝甲工坊區域發現兩只蟲族,它們三個的出現都很高調,很突兀,我有理由懷疑它們是故意出現、故意被發現的?!?
“我們選擇的駐地,地下方圓五百米都沒有蟲繭,說明蟲族對小連的精神力是有一些忌憚的。雖然不知道這些蟲繭是怎么在我們來之后挪走的,但至少可以得出它們不希望被小連提前發現蟲繭的事情。再與另外兩次的突兀對比,我猜想,蟲族是希望由我,或者另一個在難民中有一定話語權的beta來發現并曝光‘蟲族能夠寄生beta’和‘第四星系省府星可能存在隱藏的蟲巢’這兩件事?!?
“如果蟲族不做這些布置,神不知鬼不覺地寄生潛入、埋蟲繭、破繭而出消滅一個星球,其實我猜想它們可能已經用這種方法解決過某個邊緣星了。經過遙遠星網的削弱,別的星系的人類看到這件事時可能會在心里罵一句‘可惡的蟲族’,然后繼續自己的生活。但它們現在混入了首都星,很可能是它們讓皇帝陷入昏迷不醒的狀態?!?
“帝國是一個政教合一的封建帝國,許多民眾對于科技是皇室帶來的神跡這一觀點深信不疑。如果蟲族不僅能夠在民間神出鬼沒,還能直接傷到神的代行者,傷到帝國的皇帝,還能直接寄生取代人類……這些事情在短時間內連續分別公開,再在星網上由民眾們自己串聯起來,幾乎是必然造成恐慌的?!?
“如果蟲族在皇室爭權、民眾恐慌時發動大規模的戰爭,后果不堪設想。蟲族的目的不是隔一段時間侵占幾個邊緣星坐吃山空,而是取代人類成為星際霸主。這招是釜底抽薪。”
衛圖說到這里,停下了話語,低頭思索有什么遺漏的地方。另外四個人都被衛圖的猜測震驚了,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連恒淵抬手扶著額頭,手指按揉自己的眉骨,感覺頭有點疼。他在短時間內勉強理順了這個邏輯關系,一個問題脫口而出:“隊長,蟲族的智商能想明白這么復雜的計謀嗎?就算高級蟲族能想明白,普通的蟲族能執行明白嗎?”
衛圖沒有直接回答連恒淵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小連,和大規模的蟲群戰斗時你的感覺是什么?比如說蟲族第一次入侵蒼星基地時。”
連恒淵想了想,隱約明白了衛圖的意思:“隊列行動規整,戰斗方式刻板,實戰中沒有變通,找到方法殺了一個就能用同樣的方式殺死剩下的所有,像不太智能的機器人隊列。”
“低等蟲族靠本能行動,幾乎沒有思考,而在本能之上它們首先遵循高等蟲族的指令行動。這種指令不像其他動物的首領的命令,不說人類,自然界中不少群居動物在完成首領的命令時也是有經過自己思考的,而蟲族的指令……”
“更像程序指令。”任宇也跟上了衛圖的思路,下意識地說出口后才發現自己打斷了衛圖的話,緊張地看了他一眼,對上衛圖贊許的目光后悄悄松了口氣。
秦以煊撐著腦袋左右看看,見別人都不說話,伸手戳了戳連恒淵,在連恒淵附耳過去后小聲說道:“我突然有一個想法,但我覺得有點恐怖了,你覺得我不說會不會就不實現了?”
“我記得我們好像討論過這個問題?!边B恒淵對他眨了眨眼,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安撫性地揉搓了一會兒。
秦以煊瞥了對面的兩個人一眼,確認他們都完全不想聽到這邊的談話內容,這才繼續嘀咕:“之前畢竟是夢,這次是感覺,感覺是不一樣的……顯得我像烏鴉嘴?!?
可能是太久沒見過烏鴉了,連恒淵聽到烏鴉嘴的第一聯想竟然是蒼星上會吃蟲族的鴉科鳥類嘴里叼著蟲族的樣子。鑒于秦以煊怕蟲的心理,連恒淵決定不把這個聯想說出來,飛快想出一句能說的話:“說吧,隊長都說了這么一大串了,還有什么驚嚇的正好讓大家一次接受。”
秦以煊一想,是這么個理,便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地假裝隨意發言:“說到程序,我記得蟲族的身體大部分是金屬構成的,如果在其中加入芯片,會不會像機器人一樣能跑程序啊?”
連恒淵盯著秦以煊,幾秒后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一瞬間有很多想說的話,又似乎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剛剛有預感的是這件事嗎?是他說的這件事?這對嗎?蟲族變成機器人????
秦以煊讀懂了連恒淵眼中的震驚、疑惑和茫然,撇了撇嘴,回給他一個“你看我就說不要說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