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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不僅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而且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連恒淵沒有回答秦以煊那一串愛好普查，回到最初的話題：“不是說要幫我理發(fā)嗎？先剪頭發(fā)吧，劉海扎眼睛不舒服。”

“哦，對！差點忘了，你先坐下。”秦以煊跑回臥室搬了把椅子到鏡子前，拍拍連恒淵的肩膀，倚著洗手臺觀察連恒淵的發(fā)型。

“你真的會剪嗎？”連恒淵看他認真琢磨的模樣，一時不知該不該說，雖然不知道原理，但理發(fā)店似乎都是先洗頭再理發(fā)的。

“我會的，但是給別人剪還是第一次，肯定和剪自己的頭發(fā)不一樣嘛。”

連恒淵和秦以煊對視，見他目光堅定，便做出一個妥協(xié)的表情：“如果剪壞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怎么可能！再怎么樣也是我自己剪的，我肯定不會自己嫌棄的。”秦以煊蹲在連恒淵面前，試圖用仰視的視角來喚醒連恒淵的憐憫之心。

連恒淵好不容易才憋住笑，點頭同意秦以煊動手剪頭發(fā)。等秦以煊剪了幾刀后，他才慢慢補上一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剪壞了，我的‘命中注定的老婆’有可能不喜歡呢？”

秦以煊手一抖，匆忙挪開剪刀先放到洗手臺上：“別在我動刀的時候嚇我啊！劉海離眼睛很近的！”

“抱歉，是我的錯。”連恒淵終于沒忍住露出一絲笑意，握住秦以煊的手搓了搓，“別緊張，我不說了，你看著剪吧。就算剪壞了，養(yǎng)一個月就差不多了。蒼星人少，一個月里只有我們倆天天碰面很容易做到。”

連恒淵不再說話，看著鏡子里秦以煊從他的劉海修到耳旁，后頸的發(fā)尾也咔嚓幾刀，停下來摸著下巴思考。幾秒后，秦以煊掏出剃須刀處理剪刀不好剪的太短的發(fā)根。

能這么剪嗎？連恒淵想說話，卻被秦以煊按著后腦勺低下頭，直到秦以煊通知他大功告成，他才起身湊近看鏡子。

“怎么樣，看起來還行吧？”秦以煊貼到連恒淵身邊，表情得意。

“嗯……雖然有點各自為營，但確實看起來還行。”連恒淵是真的感到驚訝，秦以煊真是個野路子。

“哎呀洗個頭就整合起來了。呃，我沒搞那么多道具，碎頭發(fā)有點多，你直接沖個澡吧，我去外面等你。”秦以煊揮了揮手，瀟灑離開。

衛(wèi)生間門關上時，連恒淵終于松了口氣。

他們今天說了這么多事，信息量挺大的。連恒淵不敢現(xiàn)在暴露自己的心意，每一句都字斟句酌，說完自己都覺得累。

秦以煊……他也并不像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呃，不拘小節(jié)？豪放？連恒淵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秦以煊表現(xiàn)出來的、對于他喜歡男人這件事的反應。

連恒淵每一次指出這一點，秦以煊都在轉(zhuǎn)移話題，轉(zhuǎn)移到后來甚至想幫他找對象，卻一直在回避連恒淵的潛臺詞：他們兩個都是男人，連恒淵有可能喜歡秦以煊。

對于連恒淵過往的事，秦以煊不僅不豪放，甚至可以說是心思細膩，幾乎是一點就通。這種被喜歡的人特別關心的感覺很好，連恒淵很高興，并且他不認為秦以煊會單在他的感情這件事上失去敏銳度。

秦以煊并沒有說出諸如“我們是好朋友好兄弟怎么可能在一起”之類的話。連恒淵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如果是別的他認識的人在獨處時對他暗示兩人相匹配的性別和性取向，他一定會用類似的措辭來撇清關系，表明自己對這個人不感興趣。

如果秦以煊是無意識地閃避了連恒淵的每一次暗示，說明他是一個唯獨對愛情極其鈍感的人。如果秦以煊的回避是故意的，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連恒淵一邊洗澡一邊胡思亂想，神游許久后搖了搖頭。秦以煊才剛表示過信任他，信任他不會認為身邊的男人喜歡自己，結(jié)果沒過多久他就開始想象秦以煊會不會毫無自知地對他產(chǎn)生了好感，他不應該這樣辜負朋友的信任。

不過，就算秦以煊現(xiàn)在還不喜歡他……連恒淵想，有一句話秦以煊說的一定是對的，命運讓他來到星際時代是因為他命中注定的老婆在這里，只不過這個人并非星際原住民，而是只比他早了一點時間來到星際的秦以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