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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夜色有些晚了,駱笙會屋里做飯,紀清雨獨自看著廣袤的群山,心底一片荒蕪。
晚飯的時候紀清雨用叉子戳了戳蘑菇湯和面包,終于還是開口:“叔,傅寒和你的感情很好嗎。”
“好啊,他小時候和現在可不一樣,粘人得很,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他一點,現在都不怎么親近人了。”駱笙抱怨著,“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多可愛,即使是那時候的傅云柏,有時候都被他黏得沒辦法。”
“是嗎。”紀清雨無法想象,在他的印象里傅寒永遠都是高高在上,永不低頭,傲慢又兇狠,和粘人這個詞完全搭不上一點關系。
手機又來了電話,最近傅寒和他的聯絡格外多,他想應該又是那些奇怪的占有欲作祟了,他接起來,對面果然問:“你在哪?已經晚上七點了。”
“我在駱叔這。”紀清雨緩慢地回答,他并不想和傅寒多說,聲音柔和的輕聲敷衍。
駱笙抬頭看他,紀清雨今天是很素雅的打扮,白色的羊絨上衣,頭發落在肩頭,不知道是不是傅寒的要求,手上還戴了婚戒。
他的表情有些微微的不耐,似乎察覺到駱笙在看他,紀清雨抬起頭笑了笑,微微屈指,那只婚戒就看不見了,更顯眼的變成了手腕上的固定繃帶。
駱笙今天做了雞樅菌蘑菇湯,怕紀清雨吃不慣,還煮了陽春面,切了自己做的粗麥面包,倒了杯加了蘇打的冰水。
紀清雨看起來興致缺缺,不知道對面又說了些什么,他都只是隨口敷衍。
電話兩頭兩人的氛圍像暴雨前陰沉的天氣。
窗外落下些細密的雨點,傅寒沉默了一陣,平靜地說:“我還在公司,下班順路過去。”
“不用了,我今天在駱叔這睡就可以的,你工作忙,外面雨又那么大,過來太不安全了。”他的手指摳在玻璃杯邊緣,水里的蘇打有些細小的氣泡。
駱笙伸過手,覆蓋在紀清雨的手背上。
這樣一個小木屋,在逐漸密集的暴雨中如同一個孤島,電視上放著新聞,一些無關緊要的娛樂圈八卦。
“紀燃和傅寒的版權糾紛落下帷幕,有知情人士爆料,晚宴中兄弟二人大打出手,或為傅寒爭風吃醋。”
“我去接你,回家過夜。”傅寒根本沒打算跟紀清雨商量,身邊傳來些商討和翻閱文件的聲音,有人在咨詢什么事,傅寒跟那人說了幾句,聲音冷了一些,不容置疑道,“就在那等我。”
駱笙這時看紀清雨,發現他的眉宇間是愁緒,最近好像又瘦了一些,明明舞臺劇的時候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不知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駱笙拍拍紀清雨的手背:“清雨,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跟他好好說說,我的話他多少還是能聽進去的。”
紀清雨垂著視線搖搖頭,拿著的手緊了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起身說:“駱叔,我去洗碗。”
駱笙感覺紀清雨一整天都若有所思,似乎有話沒有開口。
飯后紀清雨窩在駱笙小屋的沙發上看今天的合作方案,他要把舞臺劇的劇本看一遍。
這舞臺劇寫的是三角戀,女omega愛上了另一個年長的女omega,可是那位年長者已經結婚了,婚姻幸福美滿,嫁給了一個男性alpha。
紀清雨坐在沙發上,無意識地咬著手指。這種事太背德了,戲劇張力拉滿了,比起格林童話,簡直是成年人和孩子之間的區別。
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他并不擅長這種題材,卻一直想試試。
傅寒說要來,可是下了這么大的雨,山路不好走,他并不希望傅寒冒這種危險。而且,即使他回去了,他們之間又有什么好說的呢。
這樣想著,他低下頭看劇本,少女對年長者說:“老師,我愛你,我知道我們的關系違背世俗,我知道不為世俗所容,可是我愛你。”
紀清雨的筆尖在工作用的平板上按出幾個點,駱笙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到他旁邊,給他倒了杯溫水。
紀清雨有些迷惘地抬起頭,駱笙在他旁邊:“看什么這么入神?”
小木屋里的光影溫暖而明亮,駱笙也是,或許是被傅寒逼著做定期治療的緣故,駱笙的氣色好了不少。
“叔,我想離婚了。”紀清雨把劇本翻到最后一頁,兩個人并沒能有個很好的結果。少女最后死了,老師也沒有離婚。
“清雨,你要好好想好了,把一切安排好,”駱笙說,“有時候,總以為自己付出了全部就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可是其實,到頭來不過傷人傷己。還不如及時止損,盡早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