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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紀清雨鼓起勇氣,“你前幾天問我有沒有事瞞著你,到底是指什么?”
傅寒回頭看紀清雨一眼,沒回應,那張相片被他遺落在車上,紀清雨嘆了口氣,把相片拿了起來。
他們本來是要一同去晚宴,回家換衣服的時候傅寒接到個電話,提前出去了,留了輛車給紀清雨。
還是王嫂看到紀清雨的手腕,過去不到半個小時,手腕已經紅腫起來,應該是挫傷了。
王嫂找來噴霧,對著紀清雨的手腕噴了幾下,沒法用繃帶固定,晚宴上太過顯眼,紀清雨就由他去了。
這場晚宴是紀家牽頭舉辦的,為了洽談紀家與傅家后續在商業領域的長久合作,晚宴地點在半山酒莊,據說是上世紀哪位貴族旅居于此修建的古建筑,這次聚會更像是一場核心成員間的私人宴請,來得幾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彼此之間互相熟悉,三五人聚在一起。
紀清雨不擅長應付,只是找個角落獨自發呆。
傅云柏似乎還不知道駱笙的事,他仍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站在宴會廳中央與紀德庸交談,嘴角掛著疏冷的假笑。
紀德庸身邊攬著個亮麗的美人,是最近風頭正盛的小花,娛樂圈難得演技和美貌都在線的新生代。
紀清雨多看紀德庸一眼都覺得厭煩,燈影霓虹,觥籌交錯,他藏在香檳塔和食物鑄就的高墻后面,少有人能看到,這讓他覺得稍微舒適了一些,他希望能這樣呆到晚宴結束。
宴會上的水果倒是新鮮。紀清雨拿起幾顆葡萄往嘴里送,侍者送來雞尾酒,沒一會他就喝下一整杯。
或許是這酒太清冽,他居然還想再喝,沒等叫人,身后有只戴著名貴飾品的手把雞尾酒遞了過來。
“謝謝。”紀清雨回頭道謝,臉上的表情立刻僵住,好巧不巧,正是紀燃。
“給小孩子喝的玩意,你也就能喝喝這個了。”紀燃狀若親昵地對紀清雨笑著,頭發抓得蓬松有型,舉手投足都是混跡上流社會多年的貴氣。
紀清雨放下手中的雞尾酒,不發一言地想要離開。
有紀燃的地方準沒好事。他就像只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不用任何提示,自己就會找到獵物。
他今天穿得俏皮,像個天真又未諳世事的孩子,白色西裝里是件彩色楞格的襯衫,扣子解開兩顆,露出漂亮的鎖骨。
“哥,別走啊,我給你帶了花,祝賀你演出圓滿結束。”紀燃變魔術一樣從身后拿出一捧白拉菲,百合花中很廉價的品種,潔白彎曲的花瓣上帶著黑色的斑點。
“不用了,”紀清雨說,“我不要這些東西。”
尤其是不要你給的。
“就這么不想跟我說話嗎,那也別勉強,我找別人跟你聊就是了,”見紀清雨不打算接話,紀燃也不惱,把花放在一旁,扣住紀清雨的手腕,帶著笑意對紀德庸和傅云柏的方向喊道:“爸,伯父,瞧我發現了誰!”
紀清雨甩開紀燃的手,朝后退了兩步。
紀德庸和傅云柏的陣地已經逐步轉移到吧臺旁邊,紀清雨這才注意到吧臺后還站著個人,長得和傅云柏有幾分相似,只是已至中年,衣著打扮十分低調,整個人帶著種郁郁不得志的苦意。
紀燃把紀清雨拽過去,看都沒看那位正在調酒的中年人,又甜甜地叫了人,“我和哥哥剛剛忙著聊天了,都沒來跟長輩們問好。”
“好孩子。”傅云柏笑了笑,在公開場合他并不下紀清雨的面子,只是垂下視線,語氣平和地問紀清雨,“小寒呢,你沒和他一起來嗎,怎么也不見他?”
他可沒接到傅寒的通知。
紀清雨心想,傅云柏還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什么德行嗎,怎么可能有閑心到把行蹤告訴自己,先他一步離開說不定有什么事要處理。
他搖了搖頭:“或許是有事耽擱了,他最近很忙,工作也很多。”
“傅總青年才俊,風頭正盛,哪像我們,都已經老了,熬日子罷了。”紀德庸中年發福,襯得身旁那女明星愈發嬌小,紀清雨受不了,靠近此人就生理性反胃,他移開視線,不去看這位“父親”。
“紀兄說得哪里話。”傅云柏閑適地笑了一下,直奔主題說,“以后還有得是合作需要兩家促成呢。”
又是些車轱轆似的客套話,紀清雨覺得沒意思,想轉身離開,卻被紀燃擋住去路。
紀燃露出漂亮的虎牙,微微側一下腦袋,紀清雨不欲搭理,繞過他繼續走。
“傅寒的確很忙。”紀燃靠在吧臺邊,那調酒師給紀燃遞上一杯干馬天尼,那是他最常喝也最喜歡的酒,烈、苦、容易上頭,紀燃輕輕笑了起來,眼睛像塊透徹又純凈的瑪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