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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人居然比想象中多,密密麻麻,近乎上百,他把所有的細節在腦海中又理了一遍,流程是他們一遍遍對過的,排練得很熟練了,紀清雨逐漸放松下來。
“站位和舞蹈動作都是反復練習過的,不用擔心。”紀清雨看著時間,舞臺上放起音樂,“這場演出是不允許拍照的,即使演砸了大家也不用擔心留下黑歷史。”
林楓把威士忌丟進紀清雨懷里:“緊張的話就來一口。”
紀清雨攥了攥瓶身,猶豫一瞬,靠在桌邊仰頭灌下一大口,辛辣的烈酒讓他的身體暖和起來,他被嗆得劇烈咳嗽,眼眶發熱,臉頰紅了些,酒精讓他變得不太清醒。
觀眾席上熱鬧起來,光影疊在舞臺上,宛若聚光禮盒,第一幕即將開始。
“聽說了嗎,似乎是紀燃的哥哥導演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一群小孩排的東西,要不是為了吃瓜我才不來。”
“……”
“我倒是想看看搖滾和童話怎么結合,而且,如果紀燃的歌真是這位寫的,這票就不虧。”
“都嫁入豪門了,還搞什么理想追求啊?”
“行了行了,開始了!”
光影落下來,囡囡走上臺,行了個禮,她坐在鋼琴前,按響第一個琴鍵。
貝斯嗡鳴,震天的音響讓全場躁動,紀清雨帶著兔耳朵面具,手中掃弦。
“這是紀燃的哥哥?不是說身體不好嗎?怎么彈起貝斯這么帶勁兒??”臺下有人小聲驚呼,視線盯緊紀清雨,鼓點密集,場子熱了起來。
“他怎么還會彈琴?!!”
紀清雨只想做些喜歡的事,歌曲能被人聽到,他便知足,在臺上的時候他什么都不記得,只有他自己和手里的琴,這種時候他總是平靜。
臺下漸漸沒了聲音,眾人屏息凝神,有人喃喃:“為什么不能拍照,我好想錄下來。”
“黑轉路了……”
“黑轉粉了。”
“媽呀,他把面具摘了,他好漂亮。”
紀清雨心里默念流程,一切還算順利,接下來還有幾首歌,維持住狀態,他就能把作品完成好。
塑料道具和紙板在燈光下閃,林楓出場,穿著修身戲服,帽子擋住大半張臉,吹了聲口哨。
“這人好專業!哪請的高價演員?”
林楓有種獨特的天賦,輕而易舉就能抓住舞臺。
紀清雨的臉愈發紅了,他終于有了點自信,敢往臺下看一眼,卻發現那空空的位置上多了個人,抱著手臂,眼神散漫冷淡,一副混不在意的樣子。
是傅寒,只是余光,紀清雨一眼便能認出他。
他的手指顫抖起來,漏了音,心臟被無形的手攥緊,他縮了縮肩膀,后背開始出汗。
戲碼演到一半,林楓忽然停了下來,他僵在舞臺上,視線死死黏住,落在觀眾席,林楓的視線如同灼熱的烙鐵,觀眾一臉不解,只有傅寒猛得站了起來。
黑暗中看不起傅寒的表情,燈光暗淡,一束微弱的舞臺光折射到他的臉上,傅寒的手死死攥成拳。
林楓像是生了銹,被定在原地,任由紀清雨如何提醒都無動于衷,隨后他迅速跳下舞臺就要離開,囡囡在臺上大喊,試圖挽留,紀清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觀眾席一片驚呼,紀清雨的琴音亂了調,一切像是多米諾骨牌,從最初的骨牌倒塌開始,就已經無法挽回。
紀清雨仍舊茫然,林楓已經快要沖到門口,卻被傅寒大跨步死死抓住。
傅寒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危險,似乎怒不可遏,須臾間笑了起來,紀清雨停止演奏,現場一片混亂,他卻只能看到傅寒的手,那只放在身側的手正在克制不住地顫抖。
林楓面色慘白,寬大的牛仔帽被傅寒一把揭下,整張臉一覽無余,他黏在額角的發絲凌亂,眼神通紅一片,仿佛有火在燒。
在臺上,位置太過遙遠,紀清雨聽不清傅寒說話,瞇著眼睛看傅寒的嘴型,他只說了兩個字,林楓和紀清雨卻同時僵在原地,跗骨的寒冷將紀清雨吞噬,他心中那根一直找不到線頭的結忽然被扯開了,松松散散,搖搖欲墜,傅寒說的是:
“媽媽。”
怎么可能……
紀清雨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的雙腿幾乎支撐不住,牽強撐住身旁的琴架,才不至于讓自己當場倒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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