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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雨低著頭,覺得自己是紀燃面前一條只能聽之任之的狗。
不用他發話,紀清雨就會為了面前那塊骨頭拼盡全力,任他羞辱。
紀清雨從不敢違逆紀燃,因為他知道,紀燃是真的狠心,如果他超出紀燃的掌握,就會像一塊無用的垃圾被他輕易扼殺掉。
手中那杯咖啡緩慢地旋轉著,窗外的人流步履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他停在原地,困在陰影之間。
天空好像一副潑了墨的油彩,傾盆大雨沖刷每一塊城市天階,紀清雨感覺到一陣難過,他把這種情緒忽略過去。
“好了哥,你也盡力挽回了,我相信你,這不過是個意外,畢竟你最近也做得很好,爸也很開心,以后說不定還需要你做更多事,”紀燃推過來一份文件,是醫院的診斷報告,“你知道阿姨的病情有所好轉了吧,再堅持堅持,說不定就可以熬出頭了,你說呢。”
他站起來,戴上墨鏡,“回去吧,還有驚喜在等著你,你這么對我,我總要給你點回報。”
回報?紀清雨攥緊手里的咖啡杯,經紀人在門口等紀燃,紀燃路過紀清雨的時候,輕飄飄的把整杯咖啡都潑到他的身上。
紀清雨愣了一下,沒有躲。
服務員正要過來收拾餐具,有些驚愕地看著他,忙給他遞紙巾,他擦了擦臉,擺擺手說沒事。
他去盥洗室,對著鏡子拿紙巾去擦,頭發和衣服上都是咖啡漬,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衣服。
這里沒有人,本來還很平靜,下一秒不知為何忽然鼻頭發酸,紀清雨顫抖著,眼眶卻像火燒一樣,忍不住一陣刺痛。
他反復嘗試擦掉身上的顏色,卻毫無作用。
回到座位的時候紀清雨的頭發上滴著水珠,他翻開報告,首頁顯示:病人的情況已經好轉。
他的心臟一陣陣抽痛,嘴角掛著笑,病例上林英的照片是她還沒生病的模樣,笑意鮮活。
他看了很久,一遍又一遍。
直到服務生走過來,“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紀清雨像個游魂,已經到晚飯的點了,卻不知道要去哪,最后本能地去了展演廳,一個人坐在臺邊,把臟衣服換下來,穿了件戲服。
脖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卻忽然覺得疼,不僅是脖子,渾身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
他張了張嘴,嘗試發音,試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還能奢望什么呢,幾乎連痛苦都感受不到了。這樣呆坐著,紀清雨忽然想起紀燃在采訪里說的話。
六年前,傅寒的確找過他麻煩,那是暑假快要結束的時候,紀清雨在后臺等紀燃過來,他們約好了一起去吃夜宵。
紀燃對他和別人不同,親切、溫柔、熱烈,和傅寒的咄咄逼人不同,紀燃總是體貼他,他們還是同姓。
紀清雨想,如果他有個弟弟,大概就是紀燃這樣的。
說起來傅寒也比他小,可是因為傅寒成熟又駭人的做派,他經常忘記這點。
化妝室的門被人敲了敲,紀清雨眼睛亮了亮,還沒來得及說請進,傅寒便慢條斯理地走進來,他的臉上帶著止咬器,視線落在紀清雨的絲巾上。
他手里似乎拿著什么,紀清雨沒注意,只是看著他越走越近,紀清雨的手繃緊了,后背全是冷汗。
傅寒已經走到他面前,他看清了傅寒手里的東西,是花,傅寒隨意地把那束花扔在桌子上,低頭去解紀清雨的絲巾。
紀清雨干笑一下,抬手想阻止,磕磕絆絆地說:“你,你干嘛?”
“放暑假前的那個omega我查了查,沒查出門道,不過她已經退學了,很有可能是我家里人搞得鬼。”傅寒沒搭理他,解下絲巾,認真看了看紀清雨的腺體。紀清雨耳朵通紅,心跳如擂鼓,可是傅寒很快放過他,“我們家的情況比較復雜。”
“我知道,沒關系的。”臨時標記快要消失了,可是傅寒一接近,他的身上就不對勁,緊張,心跳加速,腺體也跟著發燙,他想他們彼此的信息素匹配度一定很高。
紀清雨低著頭,以為傅寒交代完就應該走了,可是那道影子仍舊站在他面前,傅寒扣住他的后腦,帶著點強迫意味地讓他抬起頭來。
紀清雨頭腦發懵,傅寒的手摸著紀清雨的嘴唇,垂眼看他:“你接過吻嗎?”
“……啊?”紀清雨磕磕絆絆,嘴巴打結,他不知道怎么了,整個人像被扔進沸水里煮的一條魚,上下搖滾,心中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