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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雨其實不害怕,他只是覺得有些尷尬,自己需要在眾人面前表演,并且他并不希望別人拿他作為紀燃和傅寒感情的助燃劑。
閃光燈一直在閃。
記者的靶子又瞄準了傅寒:“請問你們是紀燃介紹認識的嗎,聽說您以前和紀燃的關系更好?”
“我和未婚妻是高中同學,只不過畢業后失去聯系,現在緣分能繼續我覺得很幸運。”
“這么說您當時就對他有好感了嗎?”
“……是啊,我當時就很喜歡他。”
傅寒的手從他的頭上移動到他的腰上,力道有些重,他對紀燃的問題避而不談,一路擋住記者的視線,帶著他走。
紀清雨伸手去擋脖子上的紗布,他明白他應該陪著傅寒,努力扮演好他的角色,一個稱職的新婚妻子,可是他從來不是個好演員。
他正想著,傅寒的手蓋在他的脖子上,在他暴露在鏡頭之前將他先一步推上了車。熱度轉瞬即逝,帶起一陣令他恐懼的酥麻。
果然,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還含情脈脈,一上車傅寒就立刻甩開他。
“你真夠膽小的,”傅寒靠坐在座位上,催促道,“快點拍完,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傅寒,我能問你個問題嗎?”紀清雨竭力平復心情,鼓起勇氣開口。
傅寒靜默半秒,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垂下眼看他,緩緩道,“問。”
“你為什么會答應娶我?”紀清雨的聲音還是很沙啞,陰郁低沉得讓他自己都覺得煩悶。
傅寒沒怎么花時間思考,他諷刺地笑了起來。
“商業聯姻,只要能帶來利益,你或者是其他人有分別嗎,你不會還在做什么不切實際的美夢吧。”傅寒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只不過你竟然敢帶著永久標記就嫁給我,你果然還是和當年一樣不知道悔改。”
悔改嗎,當年的事他都沒有錯,要怎么悔改。
紀清雨懶得聽傅寒掰扯,他對不愛聽的話一向是屏蔽掉當做沒聽見,傅寒卻語氣不善地掐住紀清雨的下巴,他的手上用了一點力氣,紀清雨疼得眼眶發紅,傅寒的語調更加寒涼:“畢竟你不也是嫁給誰都沒關系嗎?”
紀清雨眨了眨眼,他不再說話了。
傅寒這樣說是沒問題的,也有道理。
車里的空間很安靜,傅寒托著腮往窗外看,紀清雨快要把頭埋進領子里。
他們對彼此都沒有感情,被強行扯到一起也不過是因為兩家的利益。
太煎熬了,空氣快要結成冰。紀清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整個人縮在車的角落。
結婚照很快就拍完了,很順利,兩個人如同被攝影師擺弄的提線木偶,拍攝結束后傅寒讓司機把紀清雨送回去,自己則在路邊點起一支煙。
紀清雨看著傅寒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已經換回了風衣,像電影畫報里街頭的模特,雙腿修長,從臉到指尖都充滿了一種野性而矜貴的風情。
紀清雨回家,倒在床上,盯著空曠曠的天花板。
他手里拿著攝影師發過來的結婚照,化妝師把他畫得像十八歲,兩個人看起來真像一對璧人。
他躺了一會,起身,把相片放進相冊里。
相冊太舊,塑封已經有些破了,他在這個狹小的有些簡陋的一居室里坐了一會,他拉開抽屜去找更換用的紗布,用碘酒消毒更換。
他一個人對著鏡子換藥,疼得有些齜牙咧嘴。
這幾天的突擊禮儀課讓他渾身酸痛,傷口沒有要愈合的意思,仍然在往外滲血,他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里十八歲的自己坐在身旁,紀清雨看著他,他也看著紀清雨。
少年人意氣風發,笑時嘴角帶上淺淺的酒窩,溫潤而柔軟,靠在沙發上問他:“你的歌寫的怎么樣了,有人喜歡了嗎,被人愛了嗎?”
“嗯?”紀清雨迷迷糊糊的,緩緩回答他,“你不用擔心,我還在努力。”
十八歲的紀清雨盯著他,眼神平靜地問:“你怎么騙小孩子呢,你沒有看到我的嗓子被人剖開了嗎?”
紀清雨有些結巴,他對面那個人明明是很健康的,完好無損的:“沒有,沒有啊。你還好好的,你很好,你的嗓子是好的,它沒有壞。”
他嚇得坐了起來,后背被冰涼的汗浸透了。
窗外的投影落在床單上,像是一格一格的白色幻覺,他看著窗邊的月亮,怔愣半晌,也是這樣的月亮,曾經有個人靠在窗邊,也是這樣聽他唱歌。
玻璃窗被他砸碎了,他的手上涌出大量的鮮血,疼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一些,他爬下床,跌跌撞撞地捂著手去找繃帶包扎,電話卻在此時響起,來電顯示是紀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