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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先生,我就沒見過能這么折騰自己腺體的人,你的腺體里面都蓄膿了,這是會死人的。”醫生的語氣帶著點責備,“你既然已經被永久標記了,干嘛不去找標記你的人?哪怕是要點信息素也好啊?”
紀清雨低著頭:“他不會幫我的。”
“關系這么差做什么要永久標記?”
紀清雨不說話了,醫生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安慰道:“沒關系,做了腺體手術就都過去了,紀先生您馬上就要結婚了,婚后好好和丈夫經營感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紀清雨沒接話。
醫院的樹木投下搖搖晃晃的剪影,紀清雨低下頭,輕輕碾著腳下的小石子,把復雜的想法從腦子里都踢出去。
他伸手摸了摸后頸的紗布,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個跟了他六年的標記就這樣消失了,大概是出于本能反應,他覺得心里有點空落落的。明明這個標記時不時就會跳出來折磨他,他應該毫無留戀才對。
不過更多的還是松了口氣。
結婚前這段時間并沒有什么不同,紀清雨仍在當家教,吃了囡囡給的桂花糕,在空閑的時候去醫院看林英。
病房里的人仿佛永遠都不會醒來一樣,護士一開始是不管紀清雨的,見他來得多了便客氣地提醒他要離遠一些,身上的病菌不要帶進無菌倉。
他就往后退幾步,像個有些多余的人一樣站在旁邊,無措地看護士們做完無菌消毒,走進去替林英翻身。
林英一天要翻三次身,她瘦了很多,他能看見她手腕上凸起的骨頭,他也幾乎快要忘記她以前的樣子。
“等你醒過來了,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學生們,他們都很好……”紀清雨頓了頓,“我過得也很好。”
他隔著寬大的玻璃墻,緩緩道:“我要結婚了。婚禮你來不了,我結完婚就來陪你,讓你看看我穿婚服的樣子。林英女士,你快點醒過來好嗎?”
病房外的椅子坐久了有些硌,他空閑的時候便低頭看看手機,傅寒和他的對話框仍然是一片空白。
他的空間什么都沒有,頭像是一塊純色的黑。
傅寒似乎不打算搭理他,他發了個你好過去,對方也沒有回復。聊天框空空蕩蕩,任誰都不會覺得這是兩個即將結婚的人。
這段時間反而是紀燃時常找他,帶著他選場地,試衣服,帶著他上禮儀課。
那些omega繁復的禮服讓他喘不過氣,紀燃指使他御用的化妝師往紀清雨的臉上涂脂抹粉,那化妝師手里捏著刷子,捧著紀清雨的臉夸贊。
“燃燃,你哥哥的臉雖然糙得不像話,可是底子是真好。”
紀燃挑了挑眉,看手里的樂譜,“給他好好保養保養,別到時候太上不得臺面,讓我和他一起丟臉。”
“對了。”紀燃抬頭,扔過來一件熨燙妥帖的禮服,紀清雨兩只手接住,順滑的緞子水一般落在他指尖,“你穿著這件去見見傅寒,然后把結婚照拍了。”
紀清雨開始結巴,“我,我們還要拍結婚照啊?”
“不然呢。”紀燃說完就不再搭理他,低著頭繼續看譜子。
“我們結婚的時間,已經定了嗎?”紀清雨又問。
紀燃被他問得皺起眉:“你結婚,還要問我時間?”
紀清雨安靜下來,紀燃繼續看他的曲譜,過了一會把曲子丟在桌子上,“這曲子不行。”
“演唱會新歌就只能拿出這種東西嗎?別的呢?”紀燃的聲音冷下來。
助理在一旁小聲說:“紀哥,這已經是第十三版了。”
紀燃的臉色很差,看起來即將要動怒,小助理快要把頭縮進肩膀里,站在原地連躲都不敢躲。
化妝師里兵荒馬亂,紀清雨站起身,默默拿著那件漂亮的緞面西服,往門外走去。
天氣有點陰,外面在下雨,他拿出手機看著傅寒的聊天界面,不知道應該用什么方式開場。
最后還是望而卻步,聯系了一直負責對接結婚事宜的助理。
“喂,您好。”紀清雨的聲音有點緊,他也討厭自己一遇到與傅寒有關的事就神經過敏,他無聲地清了清嗓子,試圖讓嗓子里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好聽一些。
“您好,請問哪位?”對面傳來一個干凈干練的女聲。
“我是……傅寒的未婚夫,或許您聽他提起過,我想問問他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們可能需要拍一個婚紗照。”紀清雨覺得有些忐忑,他的手死死攥著手機,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