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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臉遮擋得嚴嚴實實,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正在低頭玩手機,見紀清雨來了,側過頭看一眼,語調輕松熟稔,開口道,“來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媽出什么事了?”紀清雨急切詢問,“她人呢?”
紀燃看著紀清雨著急得像熱鍋里的螞蟻,不急不緩地說:“你著什么急啊,阿姨被我移到vip病房了,我找了最頂尖的團隊,主治醫生說她最近狀態很好,看著要醒,說不定不久以后就要出院了。”
紀清雨的眼睛眨了眨,眼神戒備,沒有說話。
紀燃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哥,我要真想為難你還用得著騙?”
紀燃伸手拉過紀清雨的胳膊往前走,“別這么警惕,其實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紀清雨側過頭去看紀燃,眉頭皺起,想把手抽回來,“商量?……有什么事?”
“是好事,傅家和我們家要聯姻,傅寒要娶你。”
紀燃的視線死死盯著紀清雨,觀察著他的反應,嘴角露出一絲遮擋不住的嘲弄的笑。
紀清雨反應了幾秒,似乎沒明白紀燃的意思,他的臉一下就白了,眼睛睜得很大,完全不可置信,僵硬道,“你別……跟我開玩笑。”
“誰有功夫給你開玩笑。”紀燃不耐煩地說,“我看起來像在跟你開玩笑嗎?”
紀清雨不吱聲,后退幾步,手指絞在一起,臉色更差了。
“我說你不就是高中讓他咬了一口,吃虧的是你又不是他。況且他又不知道孩子的事。”
紀清雨渾身都僵硬起來,孩子兩個字讓他渾身發麻,他耳朵里一陣嗡鳴,張了張口,有些失語,喃喃道:“我不愿意,我不想嫁給他。”
“那就對不起了,”紀燃回頭看他一眼,“我就要請阿姨離開這家醫院了。”
夏天那種浮躁的熱意一下子涌上來,海嘯一般包裹住他的全身,他覺得身體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躁意和郁氣,他蜷縮手指,皺著眉盯著紀燃。
紀燃卻一點都不著急,他靠在墻壁上,漂亮精致的小臉浮現出咬住獵物的喜悅,嘴角的笑帶著一種篤定,他篤定紀清雨一定會答應他。
他猜得沒錯。
紀清雨壓根沒得選。
紀清雨站在醫院的窗戶前,陽光在他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他穿得普通,神情憔悴。
“喂,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紀燃又補了一刀,“他本來要和我聯姻,我不愿意才把你叫過來,也不是他特地要報復你。”
“況且就算他真要報復你又能怎樣呢,不給你信息素?說點難聽的?總不能打你吧?你這么多年的發情期不也都是自己熬過來的嗎?”紀燃說,“一個被永久標記的omega,發情期都能自己扛過來,更不用說別的事了。”
紀燃的話毫不留情,專門撿著紀清雨最難堪的地方去挖,他被這幾句話撕扯得有些難受,像被人用錐子在心口上刺了一下。
紀清雨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這個世界分為abo三種性別,alpha可以標記omega,甚至可以標記很多omega,而o一旦被標記,就只能從標記他的alpha的身上獲取信息素。
被永久標記后,抑制劑的作用也會大打折扣,只有自己的alpha釋放信息素才能緩解體內的躁動,否則只能生生熬著。
紀清雨就是例子。
信息素紊亂讓他失眠,注意力不集中,反應也越來越遲鈍。他數不清自己熬過了多少個夜晚,冷汗浸透衣服,崩潰又無措地縮成一團,沒有人幫他,也沒有人救他。
紀清雨強迫般的摳著手心,指甲攥進肉里。
“走吧,別想沒用的了,我帶你去看看阿姨。”
他被紀燃一步步拖著往上走,手腕被紀燃拽在手心里。vip病房里的女人安靜地躺著,無聲無息,像是睡著了。
紀清雨沉默地看了一會,手指扶在病房明凈寬大的玻璃墻上,手指發白,眼睛一動不動,一幕幕以往的溫馨回憶浮現在眼前,宛若昨日,可是實際上,他和媽媽已經很久都沒能說上一句話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紀清雨收回手,聲音帶著些疲憊,閉了閉眼,緩緩道,“我答應你。”
紀燃毫不驚訝,笑了兩聲,拿出早早就準備好的協議書,“早這樣不就好啦,還浪費我的時間,看看,這是婚前協議,沒問題就簽字吧。”
紀清雨垂下眼瞼,不去看那張協議的內容,只是說,“你給她最好的治療,否則我隨時都可以離開。”
“好啊,我會的。”紀燃聳了聳肩,下一秒手伸到紀清雨的后頸上,冰涼的指尖摸了摸紀清雨的脖子,“你的標記需要清洗一下,這是傅寒的要求。”
“為什么,這明明是他的標記。”
紀清雨的表情顯得很奇怪。那個標記是傅寒給他的,現在他們要結婚了,傅寒卻要收回去。他就這么厭惡他嗎。
紀燃聳了聳肩:“傅寒的決定,我哪里知道?你也不用覺得虧,他給了你一大筆錢,你婚后就跟他好好過日子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