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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且慢!”樓仲言一把拉住他,“那馬昨日還不在,今日卻出現,說明是它自己一路走過來的!馬臀上扎著簌簌的簪子,可見這就是簌簌自己脫不了身,讓它來報信的!我已讓人去查馬的來時蹤跡,但不管怎么說,簌簌已經在京城現身,很可能現在已經到了京城里面!她為人質已成定局,將軍不妨抓緊時間想想,我們后續該如何應對!”
李磐也是一時性急,這才想著要去看一看那馬,但被樓仲言一提醒,他便立刻冷靜了下來。
“馬身上沒別的了?”他沉聲問。
“檢查過了,沒別的了?!睒侵傺源鸬馈?
李磐從樓仲言手里接過銅簪和布老虎。
銅簪本身非常普通,簪身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而布老虎已經被擠壓得變了形,不僅變臟了,甚至還變破了。
李磐記得,樓雪螢非常愛惜這只小小的布老虎,晚上都放在枕頭邊,白日里則隨身帶著,平時干凈蓬松,根本不可能弄成這副模樣。
難道……是她遭受了什么惡劣的對待,才導致布老虎也變成了這樣?
景徽帝竟舍得這樣對她?
李磐唇線緊繃,面上浮現怒色,可心中卻仍有疑惑未解。
——如果樓雪螢是為了向他們報信,告訴他們自己就在京城,那一支銅簪便足夠了,還需要多一個布老虎嗎?莫非是怕他們不認得這支簪子,所以又專門加了個布老虎?
他眼神漸漸幽深,望著布老虎身上的那個破洞,忽然將它用力一撕!
在樓仲言驚詫的目光下,布老虎五彩的外皮裂開,露出里面填充的棉絮。
以及,一個正緩緩延展開來、半指長寬的布條。
李磐和樓仲言對視一眼,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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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風,吹進深宮,卷起了窸窣枯葉。
宮人們往來匆匆,像是急著做事的樣子,可細看每個人的表情,卻全都是相同的惶惑和不安。
“陛下!”
景徽帝坐在御書房中,正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忽聽有人急報,抬頭看了一眼,平靜道:“廖卿何故如此著急?是叛軍打過來了嗎?”
此人正是皇后的兄長,太子的舅舅,原任右金吾衛大將軍一職,現已在皇后的襄助下,執掌了整座京城的防衛。
“回陛下,前方斥候觀察到叛軍似在拔營,恐怕明日就要有所行動了!”廖將軍稟報道。
景徽帝卻似乎并不覺得害怕,只緩緩地吸了口氣,說:“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他們這么多日沒有動靜,朕還以為又在打什么新算盤?!?
廖將軍抬起頭,看了一下景徽帝,欲言又止。
景徽帝敏銳地察覺到了,立刻問道:“怎么,有什么事瞞著朕?”
“臣不敢有事隱瞞。”廖將軍抿了下唇,方有些為難道,“只是臣近日聽說了一個流言……這個流言,或與叛軍這么多日一直未曾動作有關。”
景徽帝皺眉:“什么流言?”
“流言說,樓氏——也就是李賊的那個夫人,失蹤了!所以叛軍才遲遲沒有攻城,一直在搜尋樓氏的下落!”
“什么?”景徽帝驚道,“她失蹤了?什么時候的事?”
“臣不知,或許這只是流言而已,并非真實。”廖將軍道,“臣斗膽一言,若是樓氏真的失蹤,必能引得李賊方寸大亂,于我軍十分有利,但現下的問題是……”
“是什么?”
廖將軍低下頭,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咬牙說道:“還有一個流言,甚囂塵上,說其實是……是陛下劫走了樓氏,欲……欲占其為妃!”
“一派胡言!”景徽帝大怒,拍案而起,“朕何時劫走了她?她不是隨軍而行嗎?朕有這樣的本事劫走她,何不直接殺了李磐!還占其為妃!都什么時候了,朕是瘋了不成!”
“陛下息怒!”廖將軍忙道,“臣等自然知曉陛下的清白,只是那樓氏失蹤的流言傳入京城,百姓們或許是因為她先前與……與霽兒的糾葛,便又編排出了這樣一個荒唐傳聞?!?
景徽帝看向身旁的鄭公公,厲聲問道:“你可有聽說?”
鄭公公支支吾吾。
“你也聽說了?”景徽帝怒意更甚,“你聽說了,為何不告訴朕!”
鄭公公連忙跪了下來:“老奴天天在陛下身邊伺候,陛下做沒做過這樣的事,老奴還能不清楚嗎!這種流言從民間傳入宮中,被老奴聽見,老奴當然要及時喝止,那些亂嚼舌根子的宮人老奴也嚴懲了,這種無憑無據的東西,就沒必要污陛下的耳朵了!”
景徽帝冷笑一聲:“依朕看,這流言就是叛軍自己放出來的!只為給他們攻打京城一個借口罷了!”
這輩子,他在普通百姓的眼里,根本與樓雪螢毫無關系!就算樓雪螢失蹤,懷疑到他身上,那也不可能聯想到“占其為妃”上面去!這分明、這分明又是她和李磐聯手演的一出好戲,非要敗壞他的名聲不可!
他緊緊地攥住了拳頭,心都在滴血。
簌君……非要把他逼到這樣,走到絕路不可嗎!她甚至都不想讓他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亡國之君,非要把上輩子的罪名,也扣到他頭上不可!
“陛下!”廖將軍道,“叛軍攻城在即,臣懇請陛下,將罪臣樓樞放出天牢,由臣帶走,好以人質威脅李賊!”
景徽帝喉頭一滾,整個人像一下子老了許多,疲憊不堪地抬了下手。
“謝陛下!”廖將軍一喜,便要告退。
“慢著!”
廖將軍腳步一頓,拱手道:“陛下還有何事吩咐?”
景徽帝道:“樓樞骨頭硬,防著些,別讓他提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