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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據外苑伺候的宮人說,武安侯與侯夫人昨夜回屋后,半夜里武安侯出來要過一壇酒喝,然后二人直到今天早上都沒再出過門。后來武安侯獨自出去了一趟,在外面里轉了一圈散心,回去后竟發現侯夫人上吊了,還留下了一封絕筆書。
武安侯急忙將人救下,又讓宮人快去獵場請太醫來救治,這么一跑動,大家便全都知道了。
據宮人說,那武安侯夫人頸上一圈紅痕,甚是駭人,恐怕已經吊了好一會兒了。若不是武安侯動作快,只怕真的就要斷氣了。
這下好了,流言徹底坐實。若不是昨夜受辱于太子,侯夫人好端端地怎么會突然上吊?
“太醫看完,說武安侯救得及時,侯夫人并未有大礙。但武安侯咽不下這口氣,已經、已經帶著侯夫人的絕筆書,親自去求見陛下,要討個公道了。”曹公公說完,便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動了。
皇后猛地一拍桌子,怒視太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還在這里謀劃什么武安侯輕薄宮女、害宮女自盡的事情,現在侯夫人自盡的事先鬧得人盡皆知,再來十個八個自盡的宮女也沒用了!
同一招,豈能同一時間用兩回!
更何況,在她看來,那武安侯夫人定是自己想要自盡的,根本不是什么謀劃的招數!昨日眾目睽睽,那么多人、連同她的丈夫都瞧見她和太子的事了,她無法接受,含恨自盡,也是情理之中。
若真要謀劃,此事是太子理虧,樓家或侯府以此為由,趁機與東宮索談利益,豈不是更好?鬧出人命,才是真正的情緒上頭、不管不顧!
太子臉色陰沉,攥緊了拳頭。
什么上吊自盡,樓雪螢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上吊自盡,除非是武安侯因昨夜之事怪罪了她,她覺得余生無望,這才赴死。但她若真的絕望赴死,以她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寫什么絕筆書!
她當初都沒給他寫絕筆書!
這分明……就是她對他的報復。
可是,她為什么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就算她要報復他,難道不是應該讓武安侯在朝堂上給他下絆子嗎?她為什么搭上自己的名聲,也要拉他下水?
昨夜之事,確實是他這個太子的錯,但她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公之于眾,對她又有什么好處?他受人指摘,她難道就不會嗎?當初她從太子妃變成貴妃,明明是老東□□斷專行,可她也飽受非議。一個長得漂亮,和幾個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會面對怎樣的流言蜚語,她不是不知道,怎么敢再來一次?
太子咬著牙,眼里泛起血絲。
“圣旨、圣旨到——”又一個太監慌忙來報。
太子抬眼,看向門口緩緩走進的鄭公公。
皇后臉色鐵青。
鄭公公進了殿內,輕咳一聲,肅然道:“老奴見過娘娘,見過殿下。陛下有旨,還請殿下接旨。”
太子唇角浮起一絲冷笑:“公公直說便是。”
鄭公公:“陛下有旨:儲貳之重,式固宗祧,當德配乾坤,為天下范。太子梁霽,行為失檢,舉止失當,有悖禮法,有虧德行。即日起,著太子于岐山行苑閉門思過三月,非詔不得出。當靜省己過,研讀圣賢,勿負朕望。”
“在岐山行苑閉門三月?”皇后失聲道,“難道連東宮都不讓回?”
鄭公公躬身道:“回娘娘,陛下確實是這么說的。”
皇后抿緊了唇。
“兒臣接旨。”太子語調平平,“鄭公公請回吧。”
鄭公公一走,皇后便急怒開口:“被禁足在這種地方三個月,如此重的責罰,你難道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么?他要廢太子嗎?”太子幽幽道,“若母后當真替兒臣擔心,那便讓外祖與舅舅,別再徐徐圖之了,不如就聽兒臣的,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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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李磐推門而入,看向床上躺著的樓雪螢。
床邊的太醫向李磐行了一禮:“侯爺,夫人已服了藥,精神現已好多了。”
李磐頷首:“有勞。”
“既然夫人已無大礙,那下官先告退了。”
“太醫慢走。”
等太醫一走,李磐便迫不及待地握住了簌簌的手,道:“簌簌,皇帝下旨了!”
樓雪螢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太子被治罪了?”
李磐點頭:“皇帝以行為失檢為由,將太子在岐山行苑禁足三月。”
樓雪螢不由笑了一下。
對于一個太子來說,被禁足三月,已經是較為嚴重的懲罰了,而這一次的禁足甚至不是在東宮,而是在岐山行苑,等同遠離朝政三月。這無異于是昭告群臣:太子之位,極有可能動搖。
若說之前皇帝追殺太子,是無緣無故,那這次太子被禁足,則是有理有據。
在場的官員及家眷,無人不知武安侯對夫人的愛重,也無人不見武安侯求見皇帝時泛紅的雙眼。
那封武安侯夫人親手寫下的絕筆信,更是被武安侯在激憤之下當場展示。寥寥百字,寫盡武安侯夫人昨日所受的驚嚇與屈辱,甚至還言明了昨夜太子神志清醒,并非醉酒,令不少女眷心有戚戚,悄悄拭淚。
李磐摸了摸她頸上的紅痕:“還疼嗎?”
樓雪螢搖了搖頭:“沒事,已經上過藥了。”
李磐擰眉:“我應該再輕點的。”
樓雪螢抱著他的腰,蹭了蹭他:“就是要重了才好。”
自盡的主意,是她主動提出的。
李磐對此十分驚愕,覺得不妥,認為皇帝很可能本來就要借此機會治太子的罪,她實在沒必要多此一舉。原本只是大家私下里傳點風言風語,她一旦自盡,把事情鬧大,對她自己并沒有什么好處,還容易反過來被人指指點點——這是出于對京城風氣的考慮,李磐并不想讓她再卷入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