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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狠狠地掐住侍女的下巴,示意她趕快回話。
侍女抖抖索索道:“奴婢……摔了一跤。”
“小心些。”姚璧月說完這句,便沒了下文。
他松開了侍女,侍女連哭都不敢哭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他負手踱到廊下窗前,拔下頭上玉簪,緩緩刺破了厚重的窗戶紙。
昏暗的燭光中,他看見姚璧月坐在床沿,腳邊是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正半跪在地上,垂頭替她捏著小腿。
姚璧月輕聲道:“快到月底了,太后又會把璞兒送過來,讓我看一晚。你上個月是白日值守,錯過了璞兒,這個月記得與人換個值,改成夜里,也好讓你看看璞兒。”
那侍衛道:“無緣無故與人換值,恐引人懷疑。只要知道太子殿下在太后娘娘身邊過得好,卑職便已經滿足了。”
姚璧月:“小孩子長得快,連我這個一個月見一次的母親,有時候看他都覺得陌生,你畢竟是他的父親,好幾個月沒見到了,你難道就不想親自看一眼嗎?”
侍衛垂首道:“卑職不敢。于卑職而言,娘娘與殿下的安全最重要。”
好,好,好。原來如此。
新帝唇邊浮起冷笑。
他快步走回門口,一腳踹裂了門閂,踹得錦繡宮門訇然洞開,踹得屋里一對奸夫淫/婦頓時面無血色。
“賤婦——”他目眥欲裂,“朕殺了你——”
他隨手抄起桌上一個青玉瓷瓶,重重地朝她砸了過去。
姚璧月已經完全呆住了,失去了一切反應,僵坐在床上,生生地望著那道黑影向自己襲來。
只聽哐啷一聲,瓷瓶碎了。
她的侍衛血流披面地倒在了她的面前。
“陛下,陛下!”那侍衛竟還沒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哀求道,“是卑職強迫的娘娘,卑職罪該萬死,但娘娘無辜,懇請陛下網開一面——”
他一腳把這侍衛踹到了一邊。
此等無名小卒,還輪不著他親自動手。
“姚璧月,你這賤婦,竟敢背叛朕!混淆皇室血脈!”他掐著她的喉嚨,將她從床上提了起來。
姚璧月徒勞地掙扎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簌簌背叛他也就罷了,畢竟是他父皇逼迫在前,不能全算她的錯。可姚璧月,姚璧月憑什么!她是皇后,吃穿用度沒一樣克扣,簌簌去世的時候,她指著他的鼻子那么罵他,他都沒治她的罪,她竟然也背叛了他!
他竟被這么一個女人算計了,將一個野種封為太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怒不可遏,舉起手里的玉簪,就要刺穿她的喉嚨——
然而就在一瞬間,他聽見噗呲一聲,身上一涼,低下頭去,竟看見一把刀鋒洞穿了自己的胸膛,玄色的衣袍上漸漸漫開深色的液漬。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旁邊艱難站起的侍衛,那侍衛腰上本該別著一把統一發放的腰刀,然而此刻的刀鞘之中,空空如也。
刀鋒收回,他踉*蹌著撲倒在了地上,渾身的力氣就像是泄了閘的水一樣,以驚人的速度一去不回。
姚璧月跌坐在側,已經完全嚇傻了。
他憤怒地睜著眼,喉嚨里發出尖銳的氣聲:“來人——”
他看著那侍衛頂著滿腦袋的血,將沾滿鮮血的刀把遞到姚璧月手里,教她:“娘娘,記住,你只是護駕遲了……”
說罷,便握著她的手,讓她把刀捅進了自己的心口。
奸夫淫/婦!奸夫淫/婦!死到臨頭還裝什么深情!
真以為皇家是傻子,如此拙劣的偽造手段,還能把她從千古罪人變成護駕賢后嗎?朕要——朕要——斬你們的九族——
“陛下!”曹公公聽到里面的動靜,終于在原地等不住了,結果跑進來看到這一幕,當場便暈了過去。
沒用的東西!還不快去叫太醫……太后……
他以為自己在說話,但實際上,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他聽見姚璧月驟然爆發的尖叫,看到蜂擁圍至的精甲護衛,動了動嘴唇,最終不甘地閉上了眼睛,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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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重生。
多么美妙的詞語,又是多么令人痛苦的詞語。
太子望著面前琴弦盡斷的瑤琴,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又變成太子了。
他好不容易奪來的一切轉瞬成空,甚至連簌簌都不愿與他再續前緣。
但還好,簌簌也不要那個老東西。
原來真的是他錯怪她了,她其實沒有那么喜歡老東西,她心里也是對老東西懷有怨恨的,否則這輩子,她為何寧愿嫁給一個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武將,也要避開已經與她有了聯系的老東西?
眼前這把琴,分明就是老東西要送給她的,結果這輩子倒是進了姚璧月手里。若不是他今夜忽然重生,恐怕會真的借花獻佛,將此琴獻給素來愛琴的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