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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定了定神，問：“我將侯爺認(rèn)成了誰？”

李磐：“我不知道，你只是……”頓了一下，他才繼續(xù)道，“你只是求我放過你。”

他終究還是沒有把話說全，留了余地。

樓雪螢緊緊地抿住了唇。

這樣的話，李磐根本編不出來，毫無疑問，她那夜的確是將李磐錯認(rèn)成了新帝。

可李磐是怎么聯(lián)想到皇帝身上去的？

但眼下已經(jīng)顧不上這些細(xì)節(jié)了，李磐又沒重生，她這一世，跟皇帝和太子都毫無交集，只要她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李磐便不能拿她如何。

“我竟說了這樣的話？”樓雪螢故作吃驚，“我有時(shí)候的確會做些噩夢，但我不知道我還會說夢話。也不知道我夢中將侯爺認(rèn)成了誰，怎么聽上去那般可憐。”

李磐嘆了今夜第三口氣。

“簌簌。”他一字一頓道，“你既然還記得那天夜里見過我李磐，那你又可還記得，你跟我李磐本人，說過什么話嗎？”

樓雪螢茫然。

她說了什么話？

李磐道：“你說，‘李磐，你要相信我’。可是簌簌，你讓我相信你，而你卻有半分相信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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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投雷和營養(yǎng)液！全部啵啵！[親親][親親][親親]

第46章

李磐不能理解樓雪螢為什么不敢跟他說實(shí)話。

如果欺辱她的那個(gè)人真的是皇帝,她覺得告訴樓家也沒用，那他現(xiàn)在都抗旨站在她面前了，她到底還有什么話不能說？

“我……”樓雪螢不知道李磐到底猜到了多少，只能小心翼翼地道,“我如何不相信侯爺？可是……我實(shí)在不記得那天夜里我究竟做了什么夢,也實(shí)在不知道這與陛下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李磐揉了把臉,在她面前踱了兩圈，才又站定了，問她：“那你如實(shí)回答我，我走那天，上午皇后召你入宮,你們在宮里究竟做了什么,需要你直到傍晚才回府？”

樓雪螢開始努力搜刮自己上輩子的經(jīng)歷：“皇后娘娘與我說了些體己話,還與我下了幾局棋，她還帶我逛了御花園……”

“你是不是去見陛下了？”

李磐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樓雪螢?zāi)X仁一麻，嘴唇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指甲陷入掌心,隱隱作痛。

“見就見了，為什么不能告訴我？被陛下召見，難道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嗎？”李磐語氣加重，直直地盯著她,一雙眼睛在黑夜里亮得驚人。

“我沒有！”樓雪螢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rèn)，“侯爺?shù)降自谙胧裁?陛下如何會召見我？我、我有什么值得陛下單獨(dú)召見的？”

“我可沒有說你被陛下單獨(dú)召見了。”李磐幽幽道,“有皇后在，陛下怎會單獨(dú)召見臣子之妻？”

樓雪螢呆住了。

“簌簌。”李磐伸出手，掌心貼著她的下巴,食指與中指在她耳后緩緩摩挲，似是安撫，又似質(zhì)疑，“成婚那夜，你說你沒有看錯人，你說嫁給我，是你此生之幸——簌簌，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樓雪螢無言以對。

“若不是真心，你為何要說那種話哄騙我？若是真心，你又為何要對我有所隱瞞？莫非是現(xiàn)在改了主意，覺得錯看了我，還是覺得嫁我不幸，后悔了？”頓了一下，李磐又道，“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但直到現(xiàn)在，我都沒有怪罪過你一句吧？饒是如此，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嗎？”

萬籟俱寂，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李磐等了很久，可見她始終只是沉默著，連眼睛都不敢看他，他也終于感到失落，收回了手，道：“如果你對我如此戒備，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嫁給我？你嫁給我，難道不是有求于我嗎？”

樓雪螢猛地抬起了頭。

李磐：“怎么，我說中了是嗎？簌簌，我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我能留在京城的時(shí)間不多了，你若真的有求于我，就直接告訴我，我替你想辦法。但你若不說，等我到了西北，就真的遠(yuǎn)水救不了近火了。”

樓雪螢難以置信。

他到底是怎么猜到的？難道就憑她一個(gè)噩夢，就憑她在宮里多待了些時(shí)間，他就推測出她與皇帝之間有非同尋常的關(guān)系？可縱然他懷疑她與皇帝，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嫁給他并非出自情愛，而是有求于他的？

他現(xiàn)在……到底是怎么想她的？他說他不怪罪她，說他會替她想辦法，到底只是為了從她嘴里套話，還是真的這么想？她如果真的坦白了自己與皇帝的前緣，他會不會立刻對她棄如敝履？

還是那句話，他是她的丈夫，他包容她的前提是，她是個(gè)對他忠貞不二的妻子。

可現(xiàn)在在李磐心里，她的忠貞已經(jīng)值得懷疑，她若再嘴硬下去，就算以后還是夫妻，恐怕也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親密無間的氛圍了。

可她又怎么敢輕信他的承諾？也許他作為一個(gè)將領(lǐng)，只有一言九鼎才能樹立威信，可他作為一個(gè)男人，卻不需要實(shí)現(xiàn)任何承諾，也依舊能當(dāng)她的丈夫。

人的感情是最難掌控的東西，甚至連自己都無法預(yù)料。也許此時(shí)此刻的李磐的確愿意包容她，但誰知道時(shí)間一長，這根小小的刺會不會在他心中生長得越來越大？夫妻之間免不了會有矛盾，而她因?yàn)榛榍暗摹安回憽保銜肋h(yuǎn)低他一頭。如果她只有謹(jǐn)小慎微，處處討好，才能不讓他計(jì)較過往，那這于她而言，還算得上是“庇護(hù)”嗎？

樓雪螢眼中又漸漸生出了水霧。

她開始怨恨，為什么老天要將她陷入這樣的境地，如果不是景徽帝也重生了，李磐與她，根本就不會是現(xiàn)在互相懷疑、彼此猜忌的局面！

憑什么她總是被質(zhì)問的那個(gè)，憑什么她總是被選擇的那個(gè)，憑什么她每次都要像個(gè)怨婦一樣，等著這些男人來審判自己的命運(yùn)！

李磐：“……”

一聽她呼吸聲不對，李磐的頭頓時(shí)大了。

“你怎么又哭了？！”他伸出手去摸她，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