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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真半假道：“舅兄放心，簌簌她沒什么事，我問這些,也只是有一次見到簌簌夢中哭泣，所以心中疑惑罷了。我沒有直接問她，是怕她有什么心事，故意瞞著我。”

“夢中哭泣？”樓伯玉疑惑道，“未曾聽她說過，也未曾聽采菱說過。從小到大，她除了練琴辛苦些，其余時候應(yīng)該都沒受過什么委屈吧。”

李磐：“那便是我多心了，也許就只是做了噩夢而已。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過我此次出征，不知何日能回，我怕她本就有心事，加上我久不歸家，心中郁結(jié)。”

聽到這話，樓伯玉不禁嘆了口氣。

只是他不像李磐，不會公然說出自己的不滿。

“這兩日的事，還望舅兄幫個忙，切勿告訴他人，連岳丈和簌簌也不能。”李磐道，“打擾舅兄良多，心中實(shí)過意不去，改日若有機(jī)會，定請舅兄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樓伯玉道，“我只望侯爺辦的事是正事，莫要牽連了無辜之人。”

李磐：“舅兄放心，我心中有數(shù)。”

樓伯玉看了他半晌，心情復(fù)雜道：“侯爺?shù)故切诺眠^我。”

李磐笑道：“既已是姻親，合該互幫互助才是，舅兄總不至于坑自己的妹夫。況且，我看舅兄也是挺信得過我的，這么大的事，說幫就幫。”

樓伯玉：“……”

李磐：“舅兄下午還要接著處理公務(wù)吧？離開縣衙太久，只怕要引人懷疑。”

樓伯玉想想也是，只好輕咳一聲，道：“那我先走了，侯爺請自便。”

“舅兄慢走。”

樓伯玉走了，李磐卻沒有急著把吳兆等人喊回來。

他獨(dú)自一人坐在屋中，笑容淡去，目光沉沉。

他昨日之所以逗留京中，就是為了再看樓雪螢一眼。

她此前看上去實(shí)在是太傷心了，簡直超過了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正常眷戀。他不是沒見過打仗前夫妻分別的樣子，縱有哭泣，也是擔(dān)憂的不舍的哭泣，哪里會像她一樣哭得那么絕望，仿佛他下一刻就要去送死似的。

而且真正的哭泣都是臨分別了，情緒涌上才開始哭，她倒是跟別人反著來，剛收到消息的時候哭得不行，他真走了，她反倒不哭了，一副他的確已經(jīng)死了，她心如死灰的守寡樣。

李磐相信她的哭是真的，她不想他走也是真的，但他也相信，她肯定有什么事在瞞著他。

他實(shí)在不能接受自己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離開京城，也實(shí)在不能理解她到底為什么會對從小長大的京城這么害怕。

為防引起注意，他白日里沒有接近侯府，一直到了夜深人靜時，他才避開他親自布下的守衛(wèi)，悄悄溜回了府中。

他打算把樓雪螢喊醒，面對面地坦誠把話說個明白。他會告訴她，他之所以沒有提前跟她串通，就是為了演戲逼真一點(diǎn)，得讓人相信武安侯就是會離京很久，他才能有機(jī)會回來看她。

而她發(fā)現(xiàn)他去而復(fù)返，知道他不會真的拋下她不管，肯定也會很開心吧？她都開心了，那也一定愿意告訴他，她到底有什么心事了吧？

只是沒想到她又像是做噩夢了，一直在發(fā)抖，被子也沒蓋在身上，一看就要著涼。

他將她抱了起來，卻發(fā)現(xiàn)她燒得滾燙。

她完全是燒糊涂了，醒來竟沒有聽出他的聲音，嚇得連連退縮。他起初還愧疚了一下，覺得的確是自己魯莽了，怎么能一聲不吭坐在一個丈夫不在家的女子旁邊，不嚇?biāo)廊瞬殴帧?

可還沒等他愧疚完，他便聽到她哀哀垂泣的聲音，求他放過她，求他給她一個痛快。

李磐的心，倏地涼了下去。

她沒有把他認(rèn)成采花賊登徒子，而是把他認(rèn)成了一個具體的人。

誰？

誰會像他這樣，半夜三更，出現(xiàn)在她的床邊？

一瞬間，他腦中掠過了很多軍中男人說的渾話。

……是奸夫嗎？

不是。

她是如此地畏懼那個人，如此卑微地乞求那個人，她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到了此人漫長的欺辱。

她說他恨她，可她一個閨閣小姐，如何能招來一個大男人的恨意？

李磐又不禁想起了昨夜他和呂貴的對話。

他發(fā)現(xiàn)樓雪螢生病，將采菱從床上薅起來后，又去了呂貴的房間，將呂貴也薅了起來。

呂貴不是第一次見他行事如此大膽了，還算淡定，但發(fā)現(xiàn)李磐一臉殺氣地坐在面前后，他又不淡定了。

他問呂貴今日他走之后，侯府發(fā)生了什么事，呂貴說沒什么大事，就是夫人被皇后召入宮中說話，傍晚才回。

李磐氣勢洶洶：“說什么話要說這么久？”

呂貴緊張道：“據(jù)說是皇后是怕夫人心中有怨，說了些寬慰之語。”

李磐又問：“夫人回來后可有異樣？”

呂貴想了想，搖頭：“好像沒有，夫人還比昨日吃得多了一些，把新做的丁子香淋膾都吃完了。”

感覺到李磐心情極差，呂貴小心翼翼地問：“侯爺，要查查夫人今日在宮中都做了什么嗎？”

“怎么查？我們難不成還有在宮里的線人？”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