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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雪螢笑笑:“好。”
芃芃被侍女帶走了,采菱去放琴了,樓雪螢則和李磐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你可以來我房中坐一會兒,但晚上不能住這兒,家里另外備了客院給你住。”樓雪螢道。
李磐:“我知道,分房睡嘛,有規矩。”
樓雪螢住的院子不算很大,但修得清新雅致,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講究。
皇帝賜婚那日,李磐到她院前來同她說過一次話,但那次時間倉促,他也沒工夫細看,如今踏足此處,才發現和她花團錦簇的閨房相比,他那侯府主家院子真叫一個簡潔利落。
屋中已經擺好了飲子和糕點,樓雪螢往李磐面前推了推,道:“不是沒吃飽嗎,快吃吧,這兒就我一個,不丟你的人。”
李磐卻瞅著她道:“我怎么感覺你又不高興了?”
樓雪螢一愣,隨即給自己倒了杯飲子,道:“沒有不高興,只是方才彈奏時太過沉浸,還沒從曲子里走出來。”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彈的什么,胡說便是了。
“怪不得,我說你怎么彈完就好像不對勁了。”李磐道,“我還當是我夸得太敷衍,你又生氣了。”
樓雪螢抿了口飲子道:“在侯爺口中,我動不動就生氣,早氣死了。”
李磐笑笑,拿了塊糕點塞進嘴里。
樓雪螢:“不過,侯爺是真覺得好聽嗎?”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李磐嚼著糕點,含糊不清地說。
樓雪螢皺眉:“假話是什么?”
“太好聽了,你妹妹說得對,要是我能早點聽到你的琴聲,我肯定就喜歡聽琴了!”
樓雪螢眉頭皺得更深了:“難道真話是我彈得很難聽?”
不可能吧,她只是心境有變,但琴聲絕對不至于難聽。
除非李磐耳朵有問題。
李磐咽下糕點,道:“真話就是,說好聽,也好聽,但你若讓我和我聽過的酒樓里那些琴師相比,我也委實聽不出有什么明顯的區別。當然,也可能是酒樓里嘈雜,我聽不清楚那些琴師的水平,加上我沒聽過這支曲子,不知道別人彈這曲子是什么樣,說不定我聽完之后就知道差距了。”
樓雪螢冷笑一聲。
這還是李磐頭一次見她冷笑的樣子,不由吃了一驚。
“對牛彈琴。”樓雪螢重重地放下杯子,面露慍色。
李磐心道,完了,怕是踩到她的底線了。
這么一個以琴藝聞名的大小姐,被他這種不懂音律的人和酒樓琴師放在一起比較,恐怕是氣壞了。
嗐,早知道就不這么誠實了,好聽話還不會說嗎!
李磐正思索如何補救,便又聽樓雪螢冷冷道:“術業有專攻,侯爺聽不懂,我也不怪侯爺。侯爺也不必勉強自己,左右我以后都不會再彈琴了。”
李磐愣住:“啊?這就不彈了?”
“不彈了。”樓雪螢道,“正好府里也沒有琴,不必另買了。”
李磐倒嘶一口涼氣。
看來這是真氣得狠了。方才她還說呢,她是真心喜歡彈琴,小時候也愿意為了彈琴吃苦,就這樣一個愛琴又擅琴之人,就因為他一句算不上貶低的話,說不彈就不彈了?
“祖宗,你何必跟我置氣。”李磐趕緊一把將她抱起,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迭聲哄她,“我都不懂這個,我說的話能當真嗎?那么多行*家都說你彈得好,你聽不進去,我也沒說你彈得不好,只說我聽不出區別,你就聽進去了?”
樓雪螢扭過臉不去看他,用力地扳著他的手:“你放開我!你耳聾至此,我與你無話可說!”
“怎么就無話可說了,你當初死活要嫁給我,也不是因為我懂琴吧!怎么現在還能因為這個跟我賭氣?”李磐趁機反抓住她的手,十指擠進她的指縫,牢牢扣住,笑道,“成婚那夜,我特意提醒過你,我說我是個庸俗之人,牛嚼牡丹,恐怕不能讓你高興。你又是怎么說的?你說你傾慕我,事事以我為先,那些琴棋書畫不過是你無聊時的消遣,有了我,你就不會無聊了。你這還是以我為先嗎?”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他就知道這種少女感情當不得真,不過是隔了些距離,才有了些幻想的余地。實則跟他一相處,所有的美好期待統統都能破碎。
幸虧他也從來沒把她的承諾當一回事,不然早就被她氣歪鼻子了。
樓雪螢假裝聽不懂他在說什么,還是固執道:“我不彈了。”
“好好好,不彈就不彈,不彈也行。”李磐換了個哄法,“我也覺得沒必要彈了,多傷身啊。你看你,之前還好好的,彈個曲子把自己彈進去了,弄得自己傷春悲秋的,這怎么行?你沒發現很多所謂的名家都活不長嗎?”
樓雪螢:“……”
“還沒消氣?”李磐瞧了瞧她,抬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嘴邊,在嘴上拍了兩下,“打我兩下,這樣行了嗎?”
樓雪螢眉頭緊鎖,嫌棄地彈了下手指。
李磐見她終于有了點別的反應,便知道這是哄好了,便點頭欣慰道:“這就對了,何必跟我一個粗人一般見識。”
樓雪螢:“放我下來。”
李磐乖乖松了手,樓雪螢從他腿上離開,踱到窗邊,開始給窗邊的花瓶剪枝。
她一邊剪枝,一邊悄悄用余光觀察李磐。
李磐剛被她冷待過一番,此刻也不往她面前湊,就端了個糕點盤子,一邊吃,一邊在房中來回轉悠,研究她的閨房陳設。
樓雪螢心想,他還真是心大,被她甩了一通這么臉子,竟也不惱,還肯主動紆尊降貴來哄她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