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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樓樞:“敢問是小女做了什么事,惹得侯爺不喜了嗎?”
李磐:“我對樓小姐并無不喜,只是想問問樓大人,樓小姐她愿意嫁我嗎?”
樓樞:“侯爺保家衛國,乃英雄人物,便是沒有昨日那一出,小女對侯爺也是倍加仰慕,怎會不愿呢?”
“我不喜歡強求來的婚事。”李磐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樓樞,“若樓小姐心甘情愿嫁我,我無話可說。但樓大人應當清楚,我們李家西北田壟出身,生活習慣與京中世家大有不同,若樓小姐是迫于流言,或迫于長輩要求才與我成婚,我想她嫁過來后過得也不會高興的。”
樓樞一愣。
“樓大人既有要事,我就不耽誤樓大人的時間了。”李磐道,“成婚諸多細節,待有空時,我們兩家再慢慢商議。告辭。”
他朝樓樞擺了擺手,隨即揚長而去。
春風拂面,吹動樓樞鬢邊幾縷銀絲。
他持著笏板,站在原地,望著李磐的身影消失在長長的宮道盡頭,忽地笑了一下。
御書房內。
鄭公公一邊替景徽帝研墨,一邊大著膽子問道:“陛下何故忽然給武安侯與樓小姐賜婚?兩位大人今早在一塊議事,想必就是在商量婚娶之事,也許過幾天就談妥了,何必勞駕陛下?”
景徽帝翻著奏折,說道:“你想想李磐那又臭又硬的脾氣,再看看樓樞那表情,要不是朕,說不定這婚事還真成不了。李磐要是一直不娶妻,朕便摸不準他的心思,萬一他老母去世,一個武將孤家寡人、無所牽掛的,像什么話?如今也好,雖不是皇室女,但也是京中貴女,他有了家室,也就有了約束,想來終于可以收心了。樓氏那落水落得好啊,也不至于說是朕強給他塞人。”
鄭公公道:“武安侯初到京城,便得了樓家這樣的岳家,豈不是如虎添翼?畢竟才二十八歲,也不知武安侯能否受得住這樣的榮寵。”
景徽帝道:“若讓李磐自己娶妻,定會找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岳家,斷不會給自己受氣。樓家挺好,識大體、懂眼色,又都是文官,往后子孫是從武還是從文,也不是李磐一人說了算。當然,若是能生出個文武雙全的人才,又肯忠心耿耿為大岳效力,朕自然也不會虧待他們。”
鄭公公道:“還是陛下想得周全。”
李磐的事告一段落,景徽帝又批了幾本折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筆鋒一頓,問鄭公公:“五音琴坊那邊還沒消息嗎?”
鄭公公答道:“沒有,咱們的人過去打聽,坊主還問那把琴到底要寄存多久呢,貴重之物,他怕萬一丟失了,咱們找他算賬。”
景徽帝微微嘆了口氣。
鄭公公:“陛下,若是那位‘簌君’一直沒有消息,要不老奴還是派人去查查她的身份吧?免得總是擾了陛下心神。”
“朕再想想吧。”景徽帝按了按眉心,“再想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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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樓樞并沒有去上值,只往秘書監告了個假,便匆匆回了家。回到家后,又立刻派人去把還在當值的樓仲言喊回來。
他一進家門,便看到自己的夫人迎面急急走來:“老爺!方才宮里來了人傳旨,說是陛下給簌簌和武安侯賜了婚?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還賜上婚了?”
樓樞:“賜婚不好么?”
“當然不是!哎呀,只是我想不明白陛下怎么還管這事兒呢?”樓夫人道。
樓雪螢站在門廊下,一臉惶惑地望著父親。
樓樞走了過去,溫和地看著樓雪螢,道:“進去說吧。”
“父親!”樓雪螢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焦急問道,“您說一定想辦法讓武安侯娶我,莫非就是向陛下請旨賜婚?”
她剛聽到宮里傳來圣旨的時候,差點又暈過去,結果仔細一聽發現是給她和武安侯賜婚,不由地驚呆了。
“當然不是。”樓樞在黃花梨闊椅上坐下,飲了口茶道,“我豈敢為了你的婚事,就去驚動陛下。只是今日散朝后我找武安侯聊了幾句,還沒聊完,便被陛下傳召,去了之后方知是陛下有心賜婚。”
“陛下主動賜婚的?”樓雪螢喃喃著,有些恍惚地坐在了一邊,“陛下為什么會主動賜婚?他先前不是還想把皇室女眷嫁給武安侯的嗎?”
“陛下自然有陛下的考量,賜婚一事,恰恰展現了陛下的寬廣胸襟。”樓樞浸淫官場二十余載,心中自然有自己的揣摩,只是有些話沒必要講給不諳世事的女兒聽,“怎么,看你的表情,被賜婚了還不高興?你得償所愿,難道不好嗎?”
樓雪螢勉強笑了一下:“不,女兒并沒有不高興……女兒只是……怕武安侯覺得受陛下所迫,心里仍是不喜這樁婚事。”
“他不喜歸不喜,但總算是接受了,而且我今日與他交談之后*才發現,此人不僅愛憎分明,敢于直言,行事上也確實是有點意思。”樓樞捻著短短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笑道,“你可知陛下賜婚之后,我與武安侯走出御書房,他對我說了什么?”
樓雪螢:“什么?”
“他問我,你究竟愿不愿意嫁他為妻,如果你自己愿意,那他無話可說,如果你自己不愿,只是受流言和父母所迫,那你嫁進他們家,也不會過得高興的。”
樓雪螢一怔。
樓夫人挑眉:“武安侯真是這么說的?”
樓樞:“豈會有假。”
“好啊,好啊。”樓夫人總算是笑了,“這么看來,盡管武安侯還是覺得我們樓家有心算計,但他只認為是我們兩個老家伙的錯,并不能怪罪到簌簌頭上。畢竟父母之命,簌簌又不能違抗。”
樓樞:“所以我才說武安侯此人有意思,就事論事,不喜牽連,簌簌嫁過去,應當不會受委屈的。至于我們,他心里愛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也不能拿我們如何。”
樓夫人握住樓雪螢的手,笑得合不攏嘴:“簌簌,你倒是會給自己挑夫婿!如今有陛下賜婚,武安侯又肯容你,假以時日,他定然能發現你的好,只會后悔自己沒有更早就娶你!”
樓雪螢微微紅了臉,將手抽了出來:“我不跟你們說了,我先回去了。”
樓夫人:“你這孩子,昨天跳水的時候膽子那么大,今天倒是害羞起來了!”
樓雪螢一聲不吭,提著裙子飛快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