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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恪端在這種場合,總是控制不住地說些讓人耳根發熱的流氓話。水流嘩嘩聲中,他咬著賀知閏的耳垂,低啞地哼笑,說什么要是賀知閏能生的話,以他們這頻率,現在家里的空房間,起碼都該改成嬰兒室了,一間根本不夠用。
賀知閏被他這話氣笑,干脆順著他的瘋話往下說,語氣帶著點好笑:“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在家相夫教子,天天圍著你和孩子轉,怎么樣?”
這話很明顯,精準地觸動了謝恪端骨子里某個封建大男子主義的隱秘開關和幻想。
賀知閏幾乎能感覺到身后貼著的胸膛震動了一下,摟著他的手臂瞬間收得更緊,他甚至能想象出謝恪端此刻眼底驟然亮起的光芒。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他就知道。
謝恪端這個人,即使從小接受最頂尖的西式教育,也絲毫改變不了他那顆根深蒂固的、屬于傳統中國男人的心,終極夢想無非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所以他當初……到底是怎么就彎了呢?這簡直是個未解之謎。
總之,一次次的爭吵過后,伴隨著這些過于深入的“親密接觸”,總會讓人在疲憊與饜□□織的間隙里,不由自主地對生活生出一些零碎的總結。
賀知閏癱在凌亂的床單里,聲音帶著點事后的沙啞,舊事重提:“我那個時候才多大?年紀那么小,腦子里根本就沒開竅,哪里懂得什么是愛。你為了那么個人,跟我鬧得天翻地覆,我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一點都不能理解。”
謝恪端的手臂橫在他腰間,聞言收緊了力道,語氣悶悶的,霸道要求:“那你現在把他刪掉。”
賀知閏皺了下眉,覺得這人無理取鬧:“不要。我都加了人家好友了,無緣無故刪掉,多奇怪。”
謝恪端撐起上半身,陰影籠罩下來,眼神危險地瞇起:“你就是看他長得帥,不是嗎?”
賀知閏不太想承認自己有那么膚淺,但有時候,一張過分英俊的臉確實能讓他瞬間潰不成軍,這大概是刻在人類基因里的本能,實在不能怪他意志不堅定。
他嘆了口氣,伸手捧住謝恪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指尖感受著下頜線緊實的觸感:“老公,其實說真的,當初看上你,跟你長得這么帥……也確實有點分不開關系。”
謝恪端盯著他,對這個答案似乎不太滿意,追問道:“你就沒愛上我半點靈魂?比如我的內涵,我的才華?”
賀知閏被他這認真的追問弄得耳根發熱,一把拉高被子蓋住半張臉,聲音悶在里面:“……咱們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在床上探討這種“靈魂與皮囊”的問題,實在是有點超過了。
此刻縮在被子里的賀知閏,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迫討論哲學問題的、無助的“妻子”。
過了兩天,賀知閏才又后知后覺地發現一件事情。他仔細琢磨了一下,為什么他和謝恪端的關系能在公司隱藏這么久,一個重要發現浮出水面。
那就是,但凡他和謝恪端同時出現在一個空間,周圍其他人的眼神都會非常默契地自動避讓,要么低頭看手機,要么專注地盯著手里的咖啡杯,仿佛他們周身自帶一個無形的隔離區。
那感覺就像是害怕再次目睹某些可能引發“流血沖突”或者激烈爭執的尷尬場面。
人在面對可能發生的尷尬時,第一反應果然是躲避。
賀知閏看著不遠處正和下屬交代工作的謝恪端,那人一臉嚴肅,氣場冷硬,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難怪呢!
當初他和謝恪端在辦公室里,有時候眼神都快拉絲了,黏糊得能勾天勾地勾出火來,結果居然真的沒有一個“目擊者”。
賀知閏腦子里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他覺得,恐怕等到哪天,人類科技都已經發現三體人了,他和謝恪端的這段辦公室戀情,估計都無法正式曝光。
也許是抱著一種“反正也沒人會發現”的破罐子破摔心態,又或者是被這種隱秘的刺激感蠱惑,賀知閏覺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于是,在他們一同巡視“闕”系列酒店內部造景的時候,前面有項目負責人正詳細介紹著某一處園林設計的理念。
賀知閏狀似無意地稍稍落后半步,手指悄然垂下,輕輕勾住了謝恪端自然垂落的手,指尖甚至還在對方溫熱的指腹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謝恪端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反應過來,微微挑眉,側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帶著點詢問,更帶著點被取悅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