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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閏心里那點熄滅的小火苗“噗”地又冒起一點火星,他故作隨意地晃了晃手腕,語氣盡量平淡:“哎,我也忘了,牌子沒注意。是我男朋友送的。”
這天,遠在國外的謝恪端顯然也事務纏身,從早到晚都沒空打個電話回來“騷擾”他。
兩人的手機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視頻通話結束的頁面,下面孤零零地跟著幾條賀知閏中午分享過去的午餐照片,一份看起來還算精致的商務套餐,附帶一個沒什么意義的可愛表情包。
第二天,賀知閏又換了條路子。
他手指在謝恪端那間堪比專賣店的衣帽間里撥弄了半天,最后從一排熨帖整齊的襯衫里,拎出一件藍色襯衫。
他把自己套進去,布料上還殘留著一點謝恪端常用的香氛氣息,因為尺碼寬大了不少,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只能勉強當作一件內搭,外面套了件外套。
謝恪端的襯衫都固定出自一個頗為小眾的意大利品牌,走的全是高端商務路線,剪裁和細節都透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昂貴。
這種貼身的、帶著強烈私人屬性的物品,本身就充滿了暗示。
賀知閏以前上學那會兒,仗著那時候他和謝家的真實關系沒多少人清楚,沒少干這種暗戳戳秀恩愛的事。
那時候謝恪端帶他出去,他發朋友圈,照片角落里總會“不經意”地帶上謝恪端的半個側影,或者一只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底下的評論風格迥異,高中同學和謝家親戚們往往贊嘆“你們兄弟感情真好”,而大學同學則直接起哄“你們情侶感情真好”。
那時候大家都還簡單,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工作之后就不一樣了,牽扯到利益、職位和無數雙眼睛,賀知閏就自覺收斂,小心謹慎了很多,連帶著那點秀恩愛的創意也仿佛一起枯竭了。
現在被逼無奈,為了那點進度條,他也只好讓這點沉寂多年的“小伎倆”,重出江湖。
結果,他穿著這件明顯不合身的襯衫,在辦公室里那幾個同樣性取向為男的同事面前,狀似無意地溜達了好幾圈,卻硬是沒一個人對他的穿搭提出半點疑問或調侃。
賀知閏抽空對著李岱抱怨,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謝恪端那個假gay,對這類信號不敏感也就算了。怎么那些真gay的時尚敏銳度也低成這樣?”
李岱在屏幕那頭,一邊敲著鍵盤一邊頭也不抬地回他,語氣帶著過來人的了然:“我告訴你吧,我以前實習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去注意我那肥豬般的上司今天穿了什么牌子的襯衫、戴了什么表的。”
賀知閏下意識反駁,重點完全偏移:“謝恪端是豬,但他不肥。”
李岱終于抬起頭,翻了個白眼,給出了最直接的建議:“要我說,你就別耍這些彎彎繞繞的小把戲了。下次你們公司有聚會的時候,你直接拉著謝恪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個啵,保證一切都迎刃而解,簡單粗暴。”
賀知閏沉默了一下。他其實心里清楚,自己是既要又要,確實有點貪心。
既想要牢牢占據謝恪端身邊那個唯一且被公開承認的位置,又想要維持住之前和同事們那種毫無芥蒂、可以插科打諢的革命友誼,不希望這層關系因為身份的轉變而被徹底打破。
根本是不現實的。
“真要那么干,我以后在公司就真的不用做人了。”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時,企業大群突然活躍起來,彈出一條重磅好消息,謝恪端這趟出差,成功拿下了那個極具分量的客戶,合同已經正式簽署。
群里瞬間被各種慶賀的表情包和贊美之詞刷屏,一派歡騰。
屏幕另一端,謝恪端剛參加完國外市場部為他舉辦的慶功宴,帶著一身微醺的酒意和成功的疲憊,即將登上回國的航班。他在私聊窗口里點了點賀知閏,言簡意賅:「來接我。」
賀知閏看著那三個字,指尖動了動,回了個:「好的,老公。」
謝恪端似乎對這個稱呼很受用,卻又得寸進尺:「說句好聽的,我好累。」
賀知閏耳根有點熱,還是順著他的話敲下:「哥哥,你最棒。」
這句顯然取悅了遠在異國的人,謝恪端的回復帶著毫不掩飾的、直白的欲//望,幾乎是立刻彈了出來:「回去,*你,三天。」
賀知閏盯著屏幕上那幾個赤裸裸的字眼,越發清晰地覺得,凌南女士之前評價謝恪端“老來叛逆”,真不是空穴來風。
這家伙現在這種口無遮攔、什么渾話都敢往外冒的勁兒,感覺就像是……*壓抑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