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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閏湊近了些,一本正經地向他分析利害關系,表情十分嚴肅:“老公,你是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就是‘老板娘’,以后部門吃飯聚餐肯定都不會叫我了,平時在茶水間聊什么八卦也一定會背著我。”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決定無比正確,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小的委屈:“我維持現在這個合群、活潑、樂觀開朗的部門小領導形象,我容易嗎我?”
謝恪端眉頭蹙著,語氣帶著點不解和無奈:“在公司要保密我理解,為什么在爸媽面前也得瞞著?”
謝家父母退休后便瀟灑地去環游世界了,至今還滿心以為留在國內的兩個兒子是純粹的兄弟情,絲毫不知他們精心養大的兩個孩子早已“兄友弟恭”到了床上。
賀知閏系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莫名的執拗:“……我又不能生孩子,說了干嘛?讓爸媽開開心心過幾年清閑退休生活不好嗎?”
謝恪端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就知道這家伙不知道又聯想到了哪些他平時愛看的、劇情離奇的豪門虐戀電視劇,自動代入了某些苦情角色。
明明他們很早就在一起了,水到渠成,根本沒什么阻礙。
謝恪端原本以為,父母出國后至少在家里能輕松點,結果沒想到,現在不僅在家里要顧及偶爾回來的保姆,在公司更是要上演全武行。
他嘆了口氣,感覺額角更疼了,索性往后一靠,閉上眼:“你開車吧,我頭疼。”
賀知閏立刻應聲,熟練變換位置,發動車子,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輕快:“收到,老公。”
第2章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謝恪端覺得賀知閏此刻的道歉,聽起來實在沒什么誠意。
從小到大似乎都是這樣。
明明最開始犯錯、惹事的是賀知閏,可發展到最后,低頭認錯、想辦法哄人的,總會莫名其妙地變成謝恪端。
他還記得賀知閏剛被領進謝家時的樣子。那么小一個人,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怯生生地背著一個比他身子還大的書包,白襪子提到小腿中間,站在那里不敢動。
凌南,也就是謝恪端的母親,當時牽著賀知閏的手,對站在樓梯上的謝恪端說:“恪端,這是知閏,以后也是我們家的一員了。你是哥哥,要好好和他相處。”
當時才八歲的謝恪端,只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弟弟”,下意識地愣住,表情可能稍微冷淡了些,沒有立刻表現出熱情。
就這么一點細微的反應,便被賀知閏牢牢記住,并且無限放大。之后他們相熟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一口咬定謝恪端討厭他,故意夸大他那點算不上惡意的冷淡。
次數多了,連謝恪端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在無意間,傷到了這顆看起來無比脆弱的、玻璃做的小心臟。
為此,他后來還不得不鄭重其事地、給賀知閏補辦了好幾次“歡迎加入家庭”的儀式,才算把這事翻篇。
關于賀知閏這個名字,確實有些特別的來由。他是在閏年二月二十九那天出生的,這個日子相當稀有,意味著他每四年才能正式過一次生日。
當賀知閏年紀稍長,意識到自己和其他小朋友在過生日頻率上的巨大差異后,為此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覺得委屈又不公平。
謝恪端知道后,倒是展現出了難得的大度。他主動提出,把自己的生日十月份的生日“讓”給賀知閏。
具體的操作方式是,在非閏年的每年,賀知閏可以和他一起過正常的生日;而每到閏年,賀知閏就能獨享二月二十九那天,并且還能額外再過一次謝恪端的生日。
這樣一來,賀知閏每四年里,就能過上兩次生日。
這個解決方案,成功地撫平了他心里的那點委屈。
回到家,賀知閏心里清楚自己理虧,忙不迭地圍著謝恪端轉。
先是找來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他額頭上,又幫他脫下西裝外套,從鞋柜里拿出拖鞋擺好,殷勤得像只團團轉的小蜜蜂。
其實在公司時,謝恪端已經簡單處理過傷處了,但他此刻并不說破,任由對方忙活。
他像個大爺似的舒舒服服靠在沙發上,享受這難得的周到服務。
家里的阿姨只負責日常保潔,做飯的阿姨需要時才會過來。自從家里只剩下他們兩人,加上時常有應酬,確實很少需要阿姨專門來做飯。
謝恪端抬眼看他,語氣自然:“我餓了。”
賀知閏立刻應聲,語氣帶著點討好:“老公你等著,我這就去做飯。”
看著他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謝恪端忽然覺得,被門砸這么一下,換來這般待遇,似乎……也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