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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很生氣！”悟坐在真的病床旁， 修長的雙腿交疊。一只手舒展倚在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手肘支著扶手，指尖隨意地抵著下頜。他沒有戴眼罩， 那雙蒼空之瞳看過來， 眼中陰云翻滾又被壓抑下去，開口的時候他語氣平靜。

真沒有接悟的話。身體已經差不多恢復了， 他脫下病號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一邊換衣服一邊問：“兩面宿儺和羂索死了？”

“兩面宿儺死了， 但羂索逃了……”一提到羂索， 悟周身寒氣迫人， 顯然他很惱火：“那個尸體小偷簡直跟小老鼠一樣會逃！”

“乙骨君居然沒能殺了他？”真顯然有些意外。

“畢竟是千年老鼠精，有一些逃跑的手段！”悟語氣低沉， 說羂索如今在京都， 和總監部以及那個京都的臨時政府勾結了起來。

“什么？”這消息太過天方夜譚，真愣了一下。

悟將手機里的新聞放給真看。

羂索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京都臨時政府的新聞發布會上， 甚至還被人尊為了上賓。在發布會上羂索將悟打成了世界公敵， 說他是行走的天災， 人類只有解決了五條悟才能繼續存在……

聽到那個頂著夏油杰皮囊的詛咒巧言令色地說著悟的壞話，真氣得一拳砸到了墻上。他怎么敢？！

“總監部的人是腦子進水了嗎？讓詛咒大咧咧地出現在人前？”真難以置信地問著。

“在其他人眼里那是夏油杰。”悟倒比真平靜得多， 他接過了手機，看發布會的下一個議題是和美國科學家合作研究咒力電池， 他饒有興致地聽了幾句， 聽到他們還提到了五條悟，悟挑了挑眉。

“悟！”真沒忍住提高了聲音，什么咒力電池，這分明是沖著悟來的！聽新聞發布會上那個美國代表假惺惺地說歡迎五條先生加入他們的實驗， 真又是一拳打到了墻上。

“別生氣嘛——”看真這么生氣，悟反過來安慰他，說這些不過是羂索的手段。

“怎么能不生氣？那些美國人都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來了！他們居然想抓你做人體實驗？！”真氣極了，恨不得現在就將羂索大卸八塊！

“現在恐怕沒辦法直接殺他。”悟很遺憾地聳了聳肩。

羂索將自己暴露于人前，如果他直接動手殺了羂索反而印證了羂索說的話——五條悟是怪物，是行走的天災，只要他想他可以殺了任何人，甚至讓一個國家從地圖上消失。

殺了羂索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那只會讓他置于不利的輿論中，悟想要一個煥然一新的咒術界，而在這之前，他無法對羂索動手。

“他故意的？”真皺起眉。

“別提那個尸體小偷了。”悟換了個姿勢，他依舊交疊著腿，靠在沙發上的身體略略前傾，原本支著扶手的手搭在自己交疊的腿上：“比起那個，倒是真……”

他問得真猝不及防：“靈魂缺了多少？”

“無所謂吧，那個不重要。”真避而不談。

“怎么會不重要？”悟皺起了眉：“會影響到壽命嗎？”

“不用在意這個。”真打斷了他的話。

“五條真！”這一次，悟隱含著怒意喊他。

現場倏忽一靜，之后真嘆了口氣：“對大多數咒術師而言，根本活不到老去的時候，所以不必在意。”

“但真可以長命百歲。你有這個機會有這個選擇！”

“那有意義嗎？在那種惡心的世界里長命百歲？”真語氣激動起來：“你知道你死后他們是怎么對待你的嗎？沒人記得你的光輝，他們只想利用你的尸體！”

“做得很過分嗎？”悟沉默了一會兒，問。

“你的學生用羂索的術式占據了你身體去打宿儺！他們甚至還想將你做成咒具！”

悟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他才輕嘆口氣：“如果我輸給了宿儺，他們會考慮利用我的尸體……雖然我能理解，但果然還是有點不爽啊……”

“悟，為什么要理解這種事？”真皺起了眉：“你為什么不能多珍視一下自己？”

他想起東京咒高本部剛剛改革的那段時間，咒高本部的大家尚且還在磨合中，彼時還不能和總監部的老頭們切割，悟接了不少特級任務，每天基本上沒多少睡眠時間，甚至連吃飯也只是挑揀一些方便入口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