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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隔著冬天的衣服擁抱會很舒服。
“這是心動嗎?”
楚鴻又恍然想起一些感受到別人的心動的事。
那是送住院部的一個老奶奶去看中醫的門診,老奶奶八十多歲,她老伴兒快九十。
兩人大約都是讀書人,老去后也文質彬彬,樸素、清雅。老爺爺將老奶奶的病史資料整理得妥帖,如果有醫生問起,他都能一一道來。
去門診的路上,他親自推輪椅,不讓別人碰。楚鴻只能在一旁跟著,搭不上手。到了診室,老爺爺又挪動就診的椅子,將老奶奶推過去。
楚鴻的思緒開了個小差,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知道老爺爺跟醫生聊了什么,突然朗誦起一首古詩,又笑著把老奶奶推出去。老人的聲音有種神奇的魔力,能聽出時間的厚度。
后來老奶奶過世了,老爺爺也住院,他的兒女子孫偶爾來,更多時候,是他一個人默默望著窗外,亦或者拿一本《蘇東坡傳》翻看。
只有老爺爺一個人在,楚鴻卻能感受到滿病房的愛。
愛,愛啊。
楚鴻在床上翻滾。
他還是可以理解愛的,沒錯,肯定的,他情感健全。
賀一言愛我嗎?證據不充分。
突然覺得賀一言有點香是怎么回事。
楚鴻,你完了,你上班上成精神病了。
這一晚,楚鴻失眠,半夜起床來,對著衛生間噴了很多in black,然后進去活動了一下,出來倒頭就睡。
*
葬禮群里偶爾討論一些事,比如說,按國內的習慣是在告別室奏樂默哀,場面大點的還有道場和雜耍,這顯然不現實,也不符合柏老師的調性。按西方的習慣會念《圣經》,如果要念,選哪段。
楚鴻問陳森先,你不能直接問柏老師嗎?他要是不信教就不用念了吧。
陳森先說,他既然全權交給我,那就不能讓他提前知道呀。
賀一言附和,如果要參加自己的葬禮,應該是想體驗當我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想和什么告別,我還眷念什么,也可能他有什么話想講,你錄下來。儀式只是提供一個氛圍吧,準備一些音樂、飲料、食物,念幾首詩。他有沒有喜歡的詩人?或者你寫給他。
陳森先夸贊,楚鴻這個對象找得好,感謝建議。
楚鴻匿了,賀一言說不用謝。
工作日中的一天,楚鴻回了公司,開個醫保準備的會,主要是討論經濟上的問題,如果有同樣效果的藥可以選擇,整個治療的費用我們能不能更少。
散會后,楚鴻沒走,在那兒把會議錄音轉文字,這塊他不熟,回頭得再復個盤。
市場部的同事起身準備走,跟他隨口搭話:“低收入患者自付部分超過一定數額,他們會放棄治療的,所以后續要設計梯度自付方案來配合,你可以跟對醫保比較熟的專家多溝通。”
“好的,謝了。”楚鴻打招呼作別。
收回眼神的途中,掃過了最前面的賀一言。腦袋繼續轉動,別停,安全回到電腦屏幕上。
這人,沒見面的時候又完全銷聲匿跡,居然一點動作都沒有,0條消息發送給他,在葬禮群里又還裝。
令人捉摸不透,真是可惡呀。
楚鴻表面上盯著屏幕,看著會議自帶的語音轉換程序吐出磕磕巴巴的字,實際注意力全在前面,賀一言好像在看自己。
他悄悄抬起眼神光,賀一言捏著筆記本出門,只被捕捉到一個虛晃的動影。
是欲擒故縱還是自作多情。
是基佬的隱忍還是直男的自戀。
楚鴻給聞靜姝發消息,說賀一言若即若離,渣男牽完手就沒了。
聞靜姝好半天才回他,說想起了個理論,愛情是一種投射,誕生于“我以為對方喜歡我”,兩個人都這么以為。
楚鴻爆炸,什么嘰里呱啦的,我聽不懂。
聞靜姝說,聽不懂沒關系,你這么破防是因為想爽沒爽成嗎?
楚鴻不回她了。
是的,賀一言有什么行動是一碼事,自己這么上躥下跳,是破防了。
整理完會議記錄,楚鴻去茶水間接了杯咖啡,正好之前接觸過兩個女銷售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