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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晨見他大有一副豁出去的神情,那雙牛眼里透露著一股視死如歸,讓苗晨又是驚訝又是哭笑不得。
“不用,史哥你看家吧,冰箱里的吃的也還夠一段時間。”
苗晨想了一下,不確定道:“如果我三天內沒回來,你就把吃的全拿走。”
史同一聽這話,剛剛的心虛后怕不翼而飛,頓時大義凜然起來,雙手環胸一屁股坐椅子上。
“瞎說啥呢,你史哥又不是貪生怕死的,躲在屋里吃你的喝你的我這老臉還往哪擱?何況我多少還練過家子,你瞅瞅你整天坐辦公室那細胳膊細腿,出去指不定就被風刮跑了,沒我還真不行啊。再說了你不是有把握嗎,我就跟著你賭一把,男子漢大丈夫怕啥!”
看著史同一邊喋喋不休,一邊給自己打氣洗腦的勁兒,哪里還是前段時間嘴上說著敬畏自然的人。
盡管如此,苗晨還是不同意史同和他一起冒險的,萬一遇到什么危險,豈不是牽連了別人。
然而他阻止的話還沒說出口,史同就像預知了一樣,一口回絕。
“你別勸我啊!我這人一根筋最不聽勸,越不讓我干嘛我越想干嘛,而且陪你出去這一趟我也不虧,就當是這些天的飯費了。”
苗晨微微皺眉:“如果我觀測的風力不準……”
“那算老子倒霉,不關你的事,反正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邊到底是個什么鬼情況。”
見史同認真的神情不像開玩笑,苗晨沒再出聲阻攔。
他心底也更踏實了一些,有個人搭伴前行總比孤軍奮戰的強,史同這個人又很講義氣,是個可結交的朋友。
當天晚上,兩人吃完飯就開始收拾東西。
史同做事麻利,風馳電掣。
他跑回家換了一身保安服,又拿了一堆防身道具,一字排開擺在桌面上,一眼望去只要是合法的他都有,什么瑞士軍刀、鋼棍、折疊鐵鍬、硬麻繩、防毒面罩、還有兩瓶防狼噴霧。
苗晨看見這些東西驚呆了。
“史哥,咱們要帶這么多工具嗎?”
是不是多此一舉了點?
史同哼了一聲,瞥他一眼道:“這些不帶你就敢出門?小晨你還是太嫩了,現在就應該把外面的環境當成野外生存,一個月的風沙還當腳底下踩得是柏油馬路嗎?我告訴你咱倆能站穩當就算不錯,沙子是軟的會下陷,手里沒有東西探路掉進哪個井蓋里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這些工具可以不用,但只要用上就能保命。”
史同滔滔不絕的給苗晨上了一節野外生存課,苗晨第一次對他有了點欽佩。
不愧是做過保安的人,安全意識就是高。
苗晨的背包里完全相反,他只裝了食物、水和地圖,防風衣里裝著指南針和手機,他不敢帶太多,負重在身又要抵御風沙,怕自己這幅常年坐辦公室的亞健康身板兒吃不消。
兩人訂好鬧鐘整裝待發,這一晚也注定不能安睡。
苗晨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
如果只評估人身安全問題,在家里尚有食材的情況下冒險出去一定是不明智的,或許再等幾天情況就會不一樣,或許會有網絡,或許會來救援,更沒準幾天后風沙就停下了,天晴氣爽生活再次恢復如常。
這些事情誰也說不準,換做是其他人一定會安安穩穩的在家里等待。
但苗晨等不了了。
他急于確認李司界的情況,每拖一天心里的不安就會多一分。
夜晚呼嘯的沙塵聲拍打著玻璃窗,苗晨斷斷續續睡了幾個小時,在這么不安穩的情況下依舊做了很多混亂的夢。
夢中自己回到了一個月前,最后一次見李司界的那天。
苗晨加班到晚上九點半才回家,看到李司界高高的個子穿著黑褲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冰藍色的機械表站在一樓的樓道里等他,隨后他們一起在小區門口的面館吃了拉面,苗晨還向他吐槽了不少工作上的麻煩事,李司界始終安靜的聽著。
兩人和往常的相處一樣,尋常又平凡的一個晚上。
十點鐘,苗晨叫了一輛出租車,親自把李司界送去了陳導師家。
看著他打開車門,拿著背包轉身下車的寬大背影,苗晨腦海中的弦突然崩斷,立即抬手抓住他的袖口,死死攥緊。
可不知道為什么,李司界像是沒有感受到這股阻攔的力量,離去的腳步依舊沒有停歇,背影逐漸遠去。
“別去……”
苗晨無力的兩個字和李司界的背影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怔愣的低下頭,才發現手中空空如也,剛剛什么也沒有抓住。
所有的事物,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