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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卓之川眉頭緊皺,以為他是在擔心,不由得溫聲安慰:“可能出去有事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按傳喚鈴。”
卓之川哪是擔心,他感覺他在做夢。
護士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卓之川收回視線,目光從緊閉的病房門緩緩下移,落在自己肚皮旁睡得正香的小家伙身上,爪爪還在空中無意識一張一合。
卓之川抿嘴笑了下,苔苔好可愛。
眼神溫柔地看著小貓,忽得一愣。
屁股上頭掛著兩個小鈴鐺。
所以叫得那么嗲的小貓是只小公貓!
“不是母貓,是公貓……”卓之川喃喃自語,“護士說是我哥送來的,不會是你吧。”
“你還真是個妖怪……”
卓之川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季柃苔十分應景嗚了聲,妖嬈地瞪直雙腿,翻身撅個屁股拱了又拱,又轉過來閉眼舔爪爪,睜眼便看見卓之川醒了。
眼神還直勾勾盯著下頭。
季柃苔不解,下頭有啥啊!
讓貓來看看有啥哈!
仰臥起坐抬頭,驚得瞳孔都放大了。
連忙用手蓋住自己的小鈴鐺。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如果他是人身,臉上早就掛起兩坨腮紅,顏面盡失,當然現在也沒好到哪里去。
季柃苔背對卓之川,貓臉盡顯滄桑,一想到他在他哥面前上演了一場貓片,整個貓生都沒盼頭了。
人,怎么會沒有邊界感。
怎么不給他蓋個小被子?
還要直勾勾盯他的小鈴鐺。
貓貓苦惱,貓貓不理人了。
季柃苔剛決定不理卓之川,揚脖子就看見昨天他買的粥,本來想等卓之川醒來喝,但昨天人一直沒醒,粥便放在柜子上。
“喵喵喵?”季柃苔轉身,用頭蹭蹭卓之川的肚子,想問他餓不餓?
卓之川已經回神了,他只是太過驚訝,第一次見畫本子的妖怪,任誰都會嚇傻的,他這樣還算好的,因為他知道小貓是好妖怪,從它出現到現在,非但沒害他,還一直幫他,要不是小貓,他昨天可能挺不過來。
“頭癢嗎?”卓之川要給它撓頭。
季柃苔:……
他都要蹭成大平頭了,他哥怎么還沒理解意思,小貓哀怨的嗚嗚,目光都帶上“你咋這么笨,問你餓不餓,這么簡單的意思咋都不懂!”
季柃苔停下動作,躍到床頭柜,使盡力氣用頭拱粥,按在碗蓋上頭喵喵叫。
“卓之川,你再不懂就絕交一分鐘!”
這次卓之川聽懂了,按響呼喚鈴麻煩護士幫忙熱粥,和季柃苔分著吃完,卓之川便看見吃得糊了一嘴粥的小貓叼了張紙。
“喵喵喵喵~”
人,給貓擦嘴!
季柃苔還是不習慣用手擦完又用嘴巴舔,貓的身體裝著個人,這樣做太奇怪了。
卓之川給小貓細致擦完嘴巴,一下又一下給小貓順毛,他覺得這個妖怪有很多疑點,雖然只是貓妖,卻更像個人。
吃完飯要他擦嘴,也不愛自己舔毛。
睡姿更是千奇百怪。
像人“大”字癱在床上。
季柃苔愜意的窩在胸口,吃飽喝足,還有人給他摸摸,貓生巔峰不過如此,困意又緩緩襲來。
雙眼一閉,腦袋一歪,又睡了過去。
……
出院是一星期后,卓之川身上的傷也基本好了大半,除了左腹那邊還有一大塊淤青,醫生說還要休養個把月才能徹底痊愈。
一人一貓從醫院離開,幾乎可以稱之為身無分文,昨天考慮一晚上的卓之川還是把金項鏈當掉了,家肯定回不去了,他也沒想過回去,但他和小貓要生活,沒有住處沒有錢,他們撐不過北方的寒冬。
金項鏈有五克,換了五百元。
卓之川緊緊捏著五百元,寄售行老板說之后要是有閑錢可以贖回去,但是需要押五分之一的定金。
季柃苔趴在他哥肩膀上,能感覺他哥的糾結,心中也升起一股酸澀,小時候的卓之川真的很愛左琳,他可能也抱過左琳有一天突然回來說帶他離開這個地方的奢求吧。
只是,他從來都沒等到。
季柃苔難受地舔舔卓之川。
“不用,謝謝。”卓之川將他從肩膀上順下來,輕輕舉到眼前,眉眼彎彎,“走咯,給苔苔買條最大的魚。”
“喵~~喵~~”
季柃苔當貓時撒嬌,就喜歡喵得老長老長,一口氣喵完了才不情不愿停下。
卓之川每次聽到,都會笑個不停,總有種貓貓為了哄他開心,嗓子都要夾冒煙。
他們離開了卓之川從小長大的地方,卓之川沒覺得孤獨,因為有只小貓陪他流浪,季柃苔更不會了,哥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卓之川花十元租了個屋子,小小的,破破的,好在里面很暖和,有張軟和的小床,卓之川為了小貓睡舒服,特地買了蓬松的棉花和熱水袋,晚上睡覺就給小貓圍著,經常能聽到它滿意的呼嚕聲。
一個冬季下來,卓之川如雨后竹筍節節高一般,之前的褲子已經短了一大截,與季柃苔首次見他哥的樣子逐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