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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太陽落山,晏洲習慣性摸摸江言的肚子,掌心觸到的不再是圓鼓鼓的柔軟,而是微微凹陷的弧度。
他輕聲說該回家了。
江言很聽他的話,目光戀戀不舍地掠過還在轉動的搖搖車,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頭。
兩人出樂園門沒多久。
忽然,一輛灰撲撲的面包車在他們身旁急剎,里面下來兩個蒙面的男人,不等他們反應,帶著劣質手套的手便捂住他們的口鼻,晏洲覺得鼻尖縈繞著刺鼻的香味,腦袋瞬間昏沉。
他想找身后的保姆求救,卻發現一直不緊不慢跟在他們身后的保姆已不見蹤跡。
晏洲早熟,瞬間明白是什么情況,黑暗吞噬意識的那刻,心也沉入谷底。
意識斷斷續續回歸時,晏洲摸到他身旁的江言,他藥效沒過還在昏睡,周圍一片黑暗,底下傳來一陣顛簸,他意識到他們在面包車的后車廂,車還在行走,道路坑洼不平,應該在走某條小路。
“言寶。”晏洲聲音很輕,試圖叫醒他。
他動作小心搖晃著人。
“言寶,醒醒,醒醒……”
江言醒來第一件事兒,剛要哭出聲就被晏洲一手捂住,渾身顫抖縮到哥哥懷里,他也記得他昏迷前是被人拐到車上。
他無聲哭著,一抽一抽的,“怕。”
“哥哥,我們會被帶去哪里?”
小手緊緊捏著晏洲心口的衣服,周圍沒有其他人,黑暗的環境盡是恐懼,他只有他哥哥,能依靠的也只有晏洲。
“不怕,有哥哥在。”
晏洲盡量應溫和的語氣安慰著,但說出的話也帶著顫音,再怎么說也只是九歲的孩子,再怎么早熟也無法立刻想出自救方法,特別是在對方早有預謀和準備的情況下。
車輛驟然停止,兩人因慣性往前栽,晏洲用手擋住江言即將磕向椅背的腦袋,慌張的心緒努力恢復平靜,“言寶,聽話,哥哥說怎么做就怎么做。”
感受懷中小腦袋點頭,他輕柔擦掉江言眼角的淚,將身子移到前面,護住后方害怕的弟弟。
后備箱打開,突然的光亮刺得他瞇起眼睛,逆光中,開門的男人穿著水泥色外套,蒙上帽子口罩,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眼睛。
晏洲認出是抓他上車的男人,目光如離巢初次捕獵的幼獸死死瞪著。
男人看到兩孩子已經醒了,恐嚇道:“下車!敢哭一個,老子剁一條手!”
晏洲感受身后的江言嚇得打了個哆嗦,他向后伸出手,十指緊緊相扣告訴他別怕。
也是短暫的來回之間,晏洲心中也有了些底氣,只要按照男人的要求,不惹怒他們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他要保持冷靜,撐到江叔找到他們。
牽著江言踉蹌下車,站在實地的那刻,晏洲才發現自己腿在抖,江言更是害怕地把重心都撐在他身上。
他們好像在一片荒涼的郊外,除了面包車的大燈,四周沒有其他的光亮。
晏洲見此立馬否認掉逃跑的想法,這種偏僻的地方,先別說能不能在這兩個男人眼皮子底下逃走,就算逃走了,誰能保證他們能跑到有人的地方,更別說他帶著言寶。
他有事,言寶也不能有事。
無論發生什么,哥哥都要保護弟弟。
男人一前一后走路,他和江言緊緊攙扶走在中間,大概走了幾分鐘,面前出現一個破舊的倉庫,男人輕門熟路推開大門,將兩人的腳銬在一旁的鐵架上。
從下車到現在,江言眼淚就沒停過,晏洲感覺后背都打濕了,由于那個男的話,江言只敢無聲綴泣,超小聲說著要爸爸媽媽。
男人安置妥當,從包里拿出幾個燒餅,跟畜牲丟吃食一樣給他們丟了兩個,晏洲看男人合著水咽下,膽大的問道,“能不能再給瓶水?”
一瓶水滾落在腿間。
晏洲撿起來,沒管那么多,掰成小塊喂給身后的江言吃,燒餅很干,江言每吃一口,他就喂口水,一直等到他搖頭表示吃不下才狼吞虎咽吃完剩下的。
以他們的餓意,還有外面的亮度,晏洲才應該是半夜,江叔應該知道他們失蹤的消息,他只需要安靜的等候。
“為什么要抓我們?”晏洲問道。
男人對視,沒說話。
晏洲繼續說道:“我們家很有錢,你把我們送回去,我讓我爸爸給錢,保證比拐賣我們得到的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