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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師!吃了嗎你?”
他也是這邊的住戶,以前是警察,退休后在家閑得慌,找了個門衛活兒,白天上班,晚上和老朋友下棋,季柃苔心癢玩了幾把,所以認識了個忘年交。
“吃咯,王警官,大早又在助人為樂!”
“退休也是人民的公仆,可不得助人為樂!”王大爺笑了笑,“季老師,去東道口兒順不順路!”
季柃苔看了看時間,去東道口兒要繞個彎兒,不過應該來得及。
“順路,王警官有什么事兒,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季柃苔說著,對老奶奶和善一笑,看面容年紀應該比他外婆小些兒。
“那得行,這位大娘要去東道口,我這要上班,麻煩你順個路帶她去一下。”
季柃苔聞言答應,放緩腳步領人往東道口兒方向。
“奶奶,你有沒有詳細的地址,我直接帶你過去。”他遇見眉眼慈祥的老人,總會不自覺放柔語氣。
老人從口袋中掏出皺巴巴的紙條,“有有有,小哥兒瞅瞅,這是哪里?”
季柃苔接過來看一眼,東道口五十號,這路繞得更遠了,回來跑快些應該趕得上,結果剛到巷口,老人的兒子就找過來了,臉上還帶著焦急,一個勁兒說謝謝。
老人也在說謝謝。
季柃苔沒敢耽誤時間,急忙跑去學校,因為公寓就在學校附近,他喜歡散步過來,今天也不例外,到校門口時還遇到了自己導師,金教授一看季柃苔慌慌張張跑過來,又笑他是不是睡過了。
“老師,我在你這都成刻板印象了!”季柃苔無奈回道。
金淵文看了眼他,那可不是刻板印象?上午十一點想在工位逮季柃苔,那比抓沾水的肥皂還難
要不是這小子成果多,文章一個接一個出,他好脾氣也給磨成渣了。
“小季,你從望京路過來的?”
“不是,今天繞了個路。”季柃苔回道。
兩人今天都上早課,去教室也剛好順路,“得虧繞了路,那邊啊出了車禍,我都堵上半天,你說說這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不聽就出事后悔莫及啊!”
“人都沒事吧?”
金淵文搖頭,“幸好那路上沒人,沒傷著路人,就是車子失控撞到電線桿了,救護車把昏迷的車主抬走了。”
季柃苔呼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果然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個先來。
“得了,到你教室,我繼續往前走。”
金淵文摸摸他頭頂的地中海,拿著保溫杯走遠了,季柃苔也沒立馬進教室,而是在門外想了會兒老師說的事故。
臨近上課幾分鐘,他深吸幾口氣,松了松緊繃的臉,緩緩踏入教室。
教室坐滿了人,一人說句話,立馬鬧哄哄的,季柃苔覺得還是年輕有活力,一天二十四小時,每時每刻都是精力滿滿。
季柃苔沒打斷,他本就是愛熱鬧的人,而且非上課時間學生們交流說明在思考,氣氛也不沉悶。
他打開提包,拿出水杯和教案,習慣性摸了摸夾層里頭的護身符。
可當那道褪色的紅綢映入眼簾時,季柃苔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梁竄上來,像是有人在他后頸突然按了個冰塊。
護身符的紅繩斷了。
卓之川在他十六歲給他求的護身符,他一直保管得好好的,前年還去棲霧山的寺廟換了新的紅繩,今天卻毫無征兆地斷了。
季柃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色忽然變得極為蒼白,他想出門和卓之川打個電話。
好巧不巧,上課鈴聲響了。
他穩了穩心神。
第一排的學生也看見季柃苔神色不對,關心問道:“季老師,你身體不舒服嗎?”
季柃苔故作無事笑了笑,“沒事。”
“好了,上課吧。”
他說完,在黑板上寫下板書,可能力氣有些大,粉筆忽然從中間斷裂,季柃苔心也被扯著疼了一下。
季柃苔站立的小腿都在微微顫抖。
“上次課后讓你們讀了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奧賽羅》,有沒有同學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季柃苔忍著混亂的大腦和尖銳的嗡鳴,目光茫然掃過舉手的同學,機械性請一位回答,卻在對方發言時陷入更深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