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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沈潮都是優秀畢業生,座位被學院排在前面,也是第一排撥穗的人,輪到季柃苔的時候,他鞠完躬,白發蒼蒼的院長面帶慈祥的笑意,輕輕將流蘇撥到左前方。
“畢業快樂,前程似錦!”
季柃苔拿著學位證和優秀畢業生證書緩緩鞠躬,這一刻又回到高中畢業的時候,后知后覺,原來他的本科生涯就這樣結束了。
他緩緩走下臺階,這邊已經有父母笑著孩子恭喜他們順利畢業,季柃苔看著也笑了笑,真好,爸爸媽媽要是知道他們的苔苔大學畢業了,肯定也會這樣。
季柃苔記得,當初他從幼兒園畢業,他爸爸給他買了個超大棉花糖,他低頭吃糊了一臉,媽媽說他是小花貓。
他說他是小花貓,爸爸媽媽就是大花貓,只有大花貓才有小花貓。
媽媽說他巧嘴滑舌,爸爸說有其父必有其兒,以后媳婦兒不用愁。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就被幾聲苔苔叫住了,季柃苔抬頭望去,忽然笑得想哭,干媽干爸攙扶著外婆慢慢走過來,三人手上都抱著一束花,“苔苔,畢業快樂。”
爸爸媽媽,他們都來了,苔苔每個重要時刻,他們一直在陪著他。
季柃苔跑過去,不顧頭頂的學士帽差點被吹掉,張開手臂擁著三人。
“外婆,干爸干媽,你們來了怎么不和我說,攛掇我哥一起來騙我。”季柃苔抽噎著,又哭又笑地抹眼淚,“我好喜歡你們呀,苔苔覺得有你們,我成了世界上最幸福最快樂的小孩兒,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們。”
“我們也是。”三人均是回道。
外婆給季柃苔擦眼淚,笑道:“多大了,還哭,羞不羞?”
“不羞,干媽說了,多大也是小寶!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小孩兒。”
三人一時啼笑皆非。
蔣成興朗聲笑著,伸手揉了揉季柃苔的發頂:“苔苔,男子漢大丈夫,咱哭也是堂堂正正地哭!咱不羞哈!”
“你總說我慣孩子,你這做爹的,更是慣著。”程云因嗔怪,“下次可別拿著你的口頭禪,說什么慈母多敗兒!”
“欸,這話說的。”蔣成興說不過,家里媳婦掌權,他說話沒分量,“小寶和蔣馳那小子不同,一個水做的,一個泥巴糊的,咋能比呀!”
“也是,比不得!”
季柃苔心里默默和馳哥道歉,每次他被夸,負重前行的一定是他馳哥,實話說,他也為馳哥鳴不平了。
“去找哥哥吧,他也有東西要給你。”
程云因說完,季柃苔抬頭便與他哥對視,他哥的眼睛像一方幽深的湖水,黑曜石般平靜沉穩,總是讓他不自覺再靠近一些。
就比如現在,他回神之后,發現手腕扣上石英表,純白的表盤刻著一朵綻放的洋桔梗,花瓣的紋路纖毫畢現,優雅而靈動。
中間刻著“onlygreen”
只此青綠,他哥送給他的,不謝的洋桔梗,永不凋零的愛意。
卓之川說,畢業快樂。
季柃苔毫不猶豫抱住了卓之川,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即使他們擁抱,別人只會認為這是兄長對弟弟畢業的祝福。
多么合情合理的親密。
可季柃苔知道,卓之川知道,兩人的親人好友知道,季柃苔用微微顫抖的手臂回應他哥刻意克制的力道,借著畢業的由頭,讓所有人見證這份熾熱的愛情。
沈大攝影師很給力。
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第121章 事故
又過兩年,季柃苔說提前達到畢業條件,教授問他愿不愿意轉博,他又問他哥,卓之川還是那句話,想讀就讀。
又過兩年,季柃苔說教授推薦他去參加一項國外交流項目,要去一年,卓之川當陪同欣然前往。
那年波士頓的楓葉紅得正艷,他們在白橡木裝飾的小教堂,在親朋好友見證下交換戒指,許下相伴到老的誓言。
就這樣,從小被他哥鞭策好好讀書的季季柃苔不知不覺讀了二十多年書,即使隨著年歲的增長,他家苔苔沉穩許多,可在他面前始終像稚氣未脫的人。
尤其那副眉眼,清澈如初,浸著暖意,冰雪落入其中也瞬間融化,仿佛時光從未在上面留下痕跡。
有時候卓之川都在反思,自己一個奔四的人,有時候飯局好奇問起您家哪位干什么的,他回答還在讀書,別說對方瞬間瞳孔地震,就連他自己也哽住,覺得畜牲不如。
但事實也是如此,家中這位從本科讀到博士后,眼瞅著都要留校任教了,只是每次和季柃苔說起這件事,他總是先笑上許久,然后一壺不開提哪壺,說這是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