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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塊糖就夠他們甜上幾天,更別說一件全新的、獨屬他們的棉襖,能暖上一整個冬天,這個冬天沒那么難熬了。
孩子們睡覺時,陳院長繼續帶著兩人看看福利院其他地方,最后是兩人這幾天的住處,“因為福利院沒有空的房間,我們就把之前的嬰兒房收拾了出來,搬了兩張床,你們將就住幾天哈!”
陳芳語聽見兩人要待七天,還是有些震驚的,因為大多數來做義工的學生,都是為了學分或者學校要求,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一天時間就差不多了。
一直沒外人,也就沒有想弄個房間,這嬰兒房還是因為孩子都大了才空出來,她又和幾個阿姨花了半上午打掃完。
“嗯嗯,謝謝陳院長。”比這差的地方,季柃苔都住過,所以一點也沒覺得將就,“給你們添麻煩了。”
陳芳語擺手,“是我要謝謝你們,謝謝你讓他們這么開心……”
她發自內心的笑了笑,“好了,你們收拾吧,弄好也休息會兒,平日孩子們兩點多就醒了,今天可能得三點才起來,還能睡一個多小時。”
“好。”
送走陳芳語,沈潮端著一天的身子,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累死了,陳院長是這個!”
他舉起手,比了個大拇指,不佩服不行啊,他就帶一中午的孩子,累得夠嗆,小孩子問題好多啊,也好難回答啊!
彈坐起來,拉開書包拉鏈,掏出一盒西瓜霜,摳了兩粒塞嘴里,抬手扔給季柃苔:“接著。”
兩人的床隔著一條走廊,季柃苔伸手接住,也摳了兩粒放嘴里,“謝了。”
他也有,但是累得不想拿。
兩人沒說話,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季柃苔久違地做了個夢,夢里光怪陸離,先是一片光亮,刺著他睜不開眼。
耳邊有人在說話。
“阿姨,明天是我外婆的忌日,你不忙了,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季柃苔聽出來了,那是他的聲音,被叫做阿姨的人輕聲答應:“好,苔苔乖,明天早上我帶你去。”
他在說什么!外婆的忌日?
外婆昨天還和他打電話了,說給他炒了花生米兒,等他回來吃,他外婆好好的。
季柃苔聽著不可置信。
“嗯,我要穿阿姨給我做的新衣服,告訴外婆,我過得很好,讓她不要擔心。”
季柃苔驚恐地睜開眼睛,四周都是陌生的環境,那個被他叫做阿姨的人,看起來和他很熟,可他從來沒見過。
遠處有孩子的嬉笑聲。
這是哪里?外婆呢?哥哥呢?
他似有所感往下摸了摸腿,瞳孔緊縮,這不是他的腿,不對,這是夢,這肯定是夢,他的腿……好了的,是他哥帶著他重新走出第一步。
季柃苔感覺意識被淹沒。
他即將陷入其中,這是玩笑嗎,是誰和他開了這么大的玩笑,他憤怒喊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無人回應,只有回聲在嘲笑他的無能。
鬼壓床的實感漸漸退散,遠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嘆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沈潮看著忽然睜眼的人,大喊一聲臥槽,只見人醒來就慌張摸自己的腿,靠近時又頓住,然后用力捶了一下。
“季柃苔,你做噩夢魘住了?”沈潮見人面色蒼白,語氣透著擔憂,“你……一直在喊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
沈潮就是被季柃苔說夢話吵醒的。
“沒事,我就是腳抽筋,沒事兒。”
沈潮很想說要不你找個鏡子,看看你臉是個什么樣子,再來和我說沒事,可能稍微可信點,但季柃苔在出神,他也安靜地沒多問。
季柃苔喝了杯水,坐在陳院長給他們配備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杯中的水中,那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像句魔咒一般,帶著蒼涼悲寂,久久繞在耳邊,始終不散。
很真實的夢,真實到季柃苔覺得,像是他曾經經歷過,不然他的反應會如此猛烈。
是不是因為他今天來到了福利院,又遇見了一個和他小時候的經歷重合過的齊然,才會突然這樣。
或者……夢想告訴他什么。
季柃苔盯著水坐立不安,拿出手機給外婆打電話,沒打通,他手抖得手機都拿不穩,淚水模糊地給干媽打,出口便是哭腔,“干媽。”
“小寶,怎么哭了?”
程云因語速飛快,一旁的外婆聽著云因喊小寶,耳朵也不聾了,湊只耳朵貼著手機聽,焦急問道:“苔苔,苔苔怎么啦?”
“外婆!”
程云因連忙把手機遞給外婆,季柃苔太害怕了,哭腔變成邊哭邊喊,沈潮自覺出門,將房間留給季柃苔,“外婆,你怎么不接我電話,我打不通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