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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奶奶,已經做好針灸了,您記得每晚用藥包泡腳,不要沾涼水冰水,尤其是這個時候更得多加注意。”
“好,謝謝陶醫生,還麻煩來家里一趟。”
季柃苔推開門,剛好和整理醫藥箱抬頭的陶秋兩廂對視,“秋秋姐,是你!”
陶秋愣在原地,目光往少年臉上來回巡視,一時半會兒竟沒認出來。
與成年人不同,他們變老多是見識閱歷的提升,大多藏在眉宇間的滄桑、沉淀在舉手投足的從容之中。
小孩兒那可是一年一個樣,昨日還是青澀的枝丫,今日便已舒展成陰,稍個不注意便長大成人。
“是苔苔?”
陶秋不確信,是真的不敢認,變化實在太大了,那個時候還要攙扶著走路,委屈眼睛都憋紅,哥哥一來立馬偷偷捂臉哭的小孩兒,竟然長這么大。
還被養的很好,少年眉眼彎彎,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格外靈動,隨著笑意微微上揚,整個人像暖陽,連帶著陰雨密布的天氣都明媚不少。
季柃苔快步走上前,滿臉欣喜點頭,“秋秋姐,好久不見呀,原來你就是哥哥要找的醫生,真的好巧。”
“嗯,沒想到咱們苔苔長得這么大了,比姐姐還高,小時候是小可愛,長大是小帥哥。”
陶秋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知道自己帶著康復的第一個病人生活這么好,她既開心又自豪。
這也是她為什么想當醫生,看著病人越來越好,是對自己打心底的肯定。
外婆看著兩人活泛模樣,“苔苔,你認識陶醫生?”
“認識認識,當初就是秋秋姐教我學走路呢!”季柃苔邊說邊跟陶秋添茶水。
外婆聽此話,連連感謝陶秋。
她記得苔苔小時候說陪他做復健的護士姐姐人可好可好,做錯了也不兇人,只是陪著他一步步引導重來,當真沒想到會是這么巧。
怪不得人如此有耐心,陶醫生從下午過來,先是按摩又是針灸,一點也不見嫌棄她一個老人,說起藥包的使用方法更是重復多次,一絲不見厭煩。
“所以秋秋姐你之前去哪里了?”季柃苔年后又去復查幾次,每次都沒碰見陶秋,一起的護士說她主動離職了。
“我……”
陶秋欲言又止,回想起往事,那年季柃苔走后,她過年回家偷偷祭奠母親,卻被生父帶著鰥夫堵在母親墳頭,像逮牲口似捆她回家,將她關在柴房里面,逼她三天滴水未進。
她若是沒見過外面的世界,說不定就從了,可她從山里走出來看過,知道女人除了嫁人還可以學習、過自己想過的日子,陶秋覺得那是她向往的自由。
她有手有腳,有理想有未來,不能這么待著這里被同化,她要逃出去,被風吹,被雨淋……她要撞得頭破血流,只為自己真正想要的!
所以,她在婚宴當天,借著假意順從,竟然是在一個孩子幫助下,趁著眾人不備之際再一次從牢籠逃出來。
只是這次過程更加艱難,開始一兩年都不敢以真名示人,甚至都不敢回到江城,就害怕被找到再次帶回去。
“對不起苔苔,當時秋秋姐不告而別……”
季柃苔感受陶秋微紅的眼眶,身上縈繞著淡淡的憂傷,很禮貌地抱了抱陶秋,輕輕說道:“秋秋姐真的超厲害,幾年不見都已經是一名醫生啦,怎么這么這么厲害呢!”
“謝謝……謝謝苔苔……”
陶秋那年孤立無援中流干的淚水,卻在季柃苔最簡單的安慰中,再一次淚如雨下。
原來一句肯定足以抵消曾經一切。
送走陶秋,季柃苔圍著外婆的腿看了好幾圈,每輕輕按一下便抬眸詢問,樂得外婆直戳他腦袋,“又鬧你外婆,快去寫作業吧,別每天睡得那么晚,哥哥知道了要說你的。”
“那咱就不讓他知道,哥哥又沒有千里眼順風耳,難不成還能立馬飛回來,回來了我也不怕……”季柃苔暗自嘀咕,看著藥包說明書,在心里也默默記下使用方法,秋秋姐說老年風濕只能靠好好修養,外婆不心疼自己的身體,只能由他這個小外孫來上心咯。
“外婆你別動啊,我去燒開水,等你泡完腳,我再回房間學習。”
“好嘞,外婆享清福咯!”
季柃苔從廚房探頭,“外婆可以天天享福呀,我來照顧外婆。”
……
深市建興集團頂樓。
昨晚一趟飯局下來,明華區那片地皮的開發權才算塵埃落地,由建興集團拿下,今日消息傳開,惹著同行人羨艷不止。
然而今日,公司兩位老總對這片土地如何使用各持己見,從一小時前爭執到現在,一時半會不見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