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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看看,看看,少爺都開始關心他了,倍感壓力,他定要把屋里擦得蹭亮,才能不負少爺囑咐。
……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射在蔣馳臉上,他皺了皺眉,將臉埋在枕頭又睡了會兒,直到一門之隔傳來男女的打鬧聲才悠悠轉(zhuǎn)醒,胡亂套好皺巴巴的衣服。
“靠,真他娘舒服!”
蔣馳捧了把水洗完臉,水都沒干就大大咧咧開門走出去,順著凌厲的骨相而下,單薄的衣物被未干的水跡浸出幾道深色痕跡,隱約透出底下緊實的肌肉線條。
那對打情罵俏的男女聲音戛然而止,男人臉黑地扯了扯女人,小聲怒斥道:“是不是沒見過男人!”
女人心想見是見過,但是這種沒見過,極其嫌棄地望向側邊的男人,一副房里沒鏡子你還有把尿可以瞅瞅的模樣。
蔣馳那邊的事情渾然不覺,大剌剌坐下就是狼吞虎咽,三口兩口扒完碗里的疙瘩。
他抹了把嘴,突然瞥見前臺的座機,人又匆匆折返回來,他出來到現(xiàn)在還沒和家里報個平安,保不齊程女士正在擔心他。
蔣馳撥通熟記于心的號碼,電話嘟得一聲便傳出渾厚的男聲。
電子廠的門衛(wèi)程二舅操著一股家鄉(xiāng)話和普通話糅雜的漢普話,扯著嗓子喊道:“你好,吉飛電子廠。”
“二舅,我是蔣馳哩。”
“呀,是馳小子!咋啦?”
“沒咋,就麻煩你和我媽說聲,我在外面好著呢,讓她別擔心啊。”
程云勇翻著員工登記表,發(fā)覺自家姐一星期沒來上班,上頭的表格空了六天,“馳小子啊,你媽不在廠里哩,她有一個星期沒來啦!”
“啊?”
程云勇聽出蔣馳話中的擔憂,“沒事兒,你在外頭別擔心,說不定出去玩了,下班我繞路去你家瞅兩眼!”
“好,謝謝二舅。”
蔣馳掛掉電話,給店家一塊錢,心神不寧回到車上,他實在想不通緣由。
程女士從來沒有連著幾天不上班,她經(jīng)常說人就得經(jīng)常多接觸外界,心態(tài)年輕才活得年輕,天天待在家里就如梅雨的屋子發(fā)霉長毛,渾身不自在。
蔣馳仔細算了算,他二十七出發(fā)的,今天三號,剛好六天,也就是說他前腳剛走,他媽就沒去廠里了。
為什么啊!
他煩躁般撓了撓早已凌亂的頭發(fā),泄氣地拍向方向盤,本打算順著回家沿路轉(zhuǎn)手貨物,現(xiàn)下全沒了心思,點火徑直朝家中的方向駛去。
這次蔣馳一點沒敢耽擱,緊趕慢趕才在第三天到青石鎮(zhèn),車經(jīng)過家門口時,一把大鎖拴在上頭。
沒停歇半刻,他又開著車就往汽修店跑。
蔣馳真的要郁悶死了,他爸他媽又不要他,要是過二人世界也好說,可出去也不提前支個聲兒,盡讓人擔心。
蔣馳探出車窗,還沒停穩(wěn)車,就揚著嗓子對前方的卓之川喊道:“小卓師傅,店里就你一個人嗎?”
卓之川聞言抬頭,連忙拖開擋住道路的工具,“蔣叔去市里了。”
“去市里!帶我媽一起去了?”蔣馳跳下車,滿臉焦急,前天他又打電話問二舅情況,他二舅說門前一把鎖,人也不在家。
“市里有啥,兩人去了十天?”蔣馳語氣驟然提高,所以卓之川也知道,就他蔣馳不知道。
“馳哥,你先冷靜一下。”
卓之川看著風塵仆仆的蔣馳,眼底的烏青扎在臉上格外刺眼,一看就是著急趕回來的,“蔣姨生病了,叔在醫(yī)院照顧她。”
話音剛落,蔣馳就快跑上車,轟得發(fā)動油門,卓之川只得關掉店門,一把拿走蔣馳手中的鑰匙,就他那模樣,八成人還沒醫(yī)院,就趕上出事兒。
“我來開車。”
蔣馳握著發(fā)顫的手,他又不傻,一住十天,什么病一住十天?
他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病小疼。
他坐在副駕上,撐著發(fā)麻刺痛的腦袋,從程二叔說家里沒人后,他便不吃不喝、繃著心神連開一天一夜。
蔣馳滿臉落寞,啞著嗓子,像是被砂紙磨出的音色:“我媽怎么了?”
“腫瘤。”卓之川說完,趁著開車的空檔看了看側邊的蔣馳,抽空解釋道,“發(fā)現(xiàn)是早期,醫(yī)生說病情在控制范圍內(nèi)。”
腫瘤?那不就是癌癥?
程女士才剛四十五,怎么就得這種病,蔣馳路上都在回想他出發(fā)前兩人的反應,其實是有區(qū)別的,他媽沒有像往常反復叮囑自己和電子廠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所以體檢是看出了什么了,只是爸媽刻意對他隱瞞得到的結果。
卓之川余光瞥視蔣馳的反應,也不知道作何開口,當初他驟然得知季柃苔生病、離開都是如此,不可置信,反復回想過往點點滴滴中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