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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卑茁段⑿χ轮x,低頭看向雜志封面氣質矜貴的他。身穿白色制服,側身微微抬頭仰望遠處,身形峻拔,鶴骨松姿,腰線……
白露驀然紅了臉。
曖昧帶有顏色的片段,讓她覺得廈門的清晨帶了一絲燥熱。
昨天晚上一幕幕不斷閃現腦海,沙發、浴缸、臥室……穿上衣服,和脫掉衣服的他,像是兩個不同的江淮。
只差最后一步……
他們就……
白露伸手狠狠掐了下大腿,用疼痛刺激收回理智,光天化日之下,想什么呢。
……
飛機飛過廈門上空,從窗外俯視錯落有致的建筑群,無數人生活的城市,她和江淮,都太過渺小。
白露倦極了,從廈門機場睡到祿口機場,又從南京南站睡到金安站,回家簡單吃了午飯,換了稍顯正式的燕麥色西裝裙,馬不停蹄趕回鎮里,準備下午面談。
沉靜在假期的鎮政府院子,靜悄悄的。
八九名高中生模樣的男生,穿著短袖在停車場打籃球。白露見狀,把車開回到院子外面,停在路邊。
從鎮政府大樓,走到辦公主樓,不過100米的距離。
短短的一截路,此刻,心態卻截然不同。
從最底層辦事員,到副科,放在全中國,最不起眼的職務,她花了六年時間。明天考察結束后,提拔公示就會貼在公告欄里。
六年鄉鎮工作,同一屆公務員,如今,有的借用在區里,有的通過遴選考去了市級平臺,但大多數,還在基層繁雜的事務里無奈掙扎。
食堂大爺騎著電動三輪車,裝著滿滿一車食材開進鎮政府院子,見是白露,放慢車速笑嘻嘻送上祝賀:“白丫頭,升官嘍,明兒中晌給你加菜?!?
說著,轉過身從車框里紅色塑料袋里,抽出一根黃瓜遞給白露:“自家菜地長的?!?
“嗦嘴不?”白露接過,分辨出這是去年隔壁鄉鎮和中科院產學研合作,新推出的黃瓜品種。
“不嗦不嗦,喜歡吃就去地里摘,去晚了都給佳佳丫頭薅光了?!贝鬆敂[擺手,把頭上印有志愿者的紅色帽子摸正,車穩穩向食堂方向開去。
白露晃了晃手里意外收獲的黃瓜,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沖洗,洗到一半,陸松明不知何時走過來,在白露身后打趣:“這就開始吃拿卡要了?”
白露一愣,聽出是他聲音。
陸松明這個人,有時高深莫測、不可捉摸,有時,又平易近人、一團和氣。上一秒,在會上將人批的狗血淋頭,轉眼,又可以和你站樓下抽煙。
她把水龍頭關上,甩了甩黃瓜上的水,“咔嚓”一聲,黃瓜被掰成兩半,稍微好看的那節,她伸手遞給陸松明。
“我頂多算賺一半黃瓜的差價?!?
許是假期,陸松明隨意穿著運動裝,看上去,像是剛從停車場打球結束。
“去辦公室談?!彼舆^那半截黃瓜,咬了口,味道是不錯,感嘆隔壁鄉鎮今年要發財了。
進了陸榮明辦公室,他抽了張紙巾,示意白露擦手。
過年時那盆蝴蝶蘭,換成了君子蘭。
“找你來,想談談分工的事?!?
白露驚訝,抬頭望他。原以為是考察前例行談話,恕她還未適應,從未想過那么早談分工。
而且,陸松明言外之意,她就地提拔?
絕大多數人,不是太青睞留在原單位提拔,很大部分原因,是同事之間過于熟悉,以至于后期難以人員調配,工作不好開展。
“不想留三臺?”
陸松明輕易探測,都是年輕人過來的,肚子里打的算盤,都一樣。
“不想留也晚了,我和組織部申請過了,留三臺,好好干?!?
白露一時間言語卡殼,卻不忘周到的給陸松明杯子里添滿水。把水壺放回原處的間隙,她大概分析了一下。組紀宣政法統戰,都是黨委口領導的分工,她還不夠格,招商、項目接待比較多,她酒量一般,分工更適合男領導。
下面無外乎農業、安全生產、財政、后勤這些……
“書記您有指示嗎?”
白露無從探尋他的想法,隔著豬肝紅色辦公桌,看著陸松明左手指,有規律的輕點桌面。
他不急開口,似在思量。
放眼全鎮,村書記、企業老板、地方勢力……甚至上級領導,無不盯著即將落在三臺鎮的肥項目。
招標、工程、分房……大到建筑方選擇,小到一塊井蓋,其中利益,錯綜復雜。他需要,即將分管的這個人,不僅能守住底線,還能夠抗住各方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