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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我回去接一下你姑姑。”徐東昇忍不住啰嗦兩句,別瞎轉悠忘了時間。
徐東昇是打心底,喜歡這個晚輩。有想法、有分寸,也有能力。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沒那么多彎彎繞心思。他為官半輩子,太知道“格局”的重要性。
白露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周澤。
她正聚精會神的打量著一處水滴燈飾,水晶燈倒映在緩緩流動的水面上,像極了水滴石穿的寓意。
餐廳門口的一只鸚鵡看到忽然進來那么多人,扯著嗓子喊“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她以為是徐東昇,轉身望向拾級而上的來人……
周澤?
二人相視,皆是一愣。
楊思琪從洗手間出來,還在用紙巾擦著手,直對著,見到了這一幕。今天是兩家人第一次正式見面,怎么就,遇上了她。
心里咯噔一聲,忍不住上前,挽住了周澤的手臂。
白露打量著她的動作,目無表情。不得不承認,楊思琪長得很漂亮,穿著一身紅色絲絨的連衣裙,襯的她像朵羅德斯玫瑰。
自從北京分手后,他們再沒有聯系過,她把周澤所有聯系方式刪的一干二凈,包括百度云里的照片,都清了個空。
金安真是小啊,不想見到的人,處處和你偶遇。
“露露姐,好巧。”楊思琪把波浪卷發撩到耳后,音色悅耳,如同霧氣騰繞的清晨森林,傳來清脆的銅鈴聲。
周澤未說話,見她手里還拎著那只眼熟的公文包,暗紅色的,時間用久了,沒有了包形。腦海里,浮現了那日在食堂,她和旁人說笑時恬淡賢淑的模樣。
對于一個男人而言,女朋友溫柔體貼,又有很好的樣貌、家世,極度的能夠滿足虛榮心。可有些不能道明的陰暗心思,像藤蔓似的,四處生長、蔓延,恨不得根系粗壯,把他的理智,撬開一個縫隙。
大抵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總希望她還留在原處,最愛的、無可替代的還是他。
百花深處,處處留情。
“思琪學妹別擔心,這餐廳包間多的是,這次,可不必搶啊。”
白露面容展笑,杏眼波動,她的五官毫無攻擊性,便是說著最戳人的話,也會讓人覺得,是在說笑。
周澤眸光一沉,抽出楊思琪挽著的那只手臂,轉而握著她的手,一雙鷹目,幽幽的望著白露說:“就非要針尖對麥芒么。”
“我還有更難聽的話,你要聽么?”
白露臉上還是笑,瞬間覺得好沒意思。何必呢,動怒傷肝。
“我還有事,二位自便。”
白露一秒鐘都不想多呆,徑直繞過他們,想著還是在包間老實等著吧。
服務員帶著她,經過茶室,推拉門沒有關,一陣涼風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她欲順手把門關上,卻定睛看到了在茶室露臺上,抽著煙的陸松明。
兩扇門都敞著,剛才的對話……
陸松明靠在露臺上的木制花箱上,對上她的視線,深吸了口煙,呼出煙霧的同時,把未抽完的煙蒂戳滅在了花箱的泥土里,向她走來。
白露心中悲嘆一聲,什么好日子么?都趕巧著來吃飯。
陸松明今天穿的休閑多了,黑色運動褲,淺灰藍色休閑夾克,年輕人的裝扮也掩蓋不了他身上的儒雅氣質。配上這個茶室,仿佛,他是茶室的主人,樂意了,就給你露一手。
“哪個廳?”陸松明看她一副不知如何開口的樣子,主動問。
“啊……清平樂。”白露誤以為他客套話,便老實回答。
“麻煩帶個路。”陸松明示意服務員,看她還愣在原處,故意打趣她,“剛才不是挺妙語連珠。”
“啊……”
陸松明真的聽到了。白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尖酸刻薄的模樣,展露無疑,那她五年來苦心營造的好脾氣、老黃牛、蕙質蘭心的人設豈不是白立了。
白露拎著公文包的手,狠狠握緊了。羞怯讓她全身體溫持續上升。
“好口才多用在工作上。”陸松明這番話,另有所指。白露了然,這是給她敲鐘呢,讓她別忘了綜藝節目選址的事。
服務員掀開清平樂的門簾,推開木質古樸的包廂門,示意他們到了。
陸松明道謝,自顧走了進去。
白露跟在他身后,第一反應,是不是陸松明弄錯了,誤把該是黨政辦給他定的飯局,認為是交給她定的?
包廂門被服務員禮貌地關上。室內,只留下潺潺流水的聲音。落地窗外,就是運河,一艘艘小船,停靠在岸邊,等待著它的游人。
陸松明站在窗前,垂目放松的看著。
白露借著倒水的功夫,思量著措辭,把玻璃杯放置他手邊的桌案上時輕聲問,“書記,您晚上也是家宴?”
這樣問,應該還可以吧,起碼比直接和他說“你走錯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