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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道：“景鈺。我們這樣過去會不會很可疑？”

“顧川澤還在上初中，他沒有選擇的權利，但他媽媽有。”景鈺安慰道，“柳女士...她應該會答應的。”

直到他們走到柳如煙家，溫晗突然停下腳步不動了。景鈺注意到他情況不對：“溫晗，怎么了？”

溫晗怔怔的看著前面的房子。

柳如煙住的是一獨棟別墅，三層樓，帶小花園，將近四百平，七八年前是八百萬，現在起碼一千三百多萬。

景鈺見他臉色蒼白，關心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喂。”一個穿著酒紅色長裙的女人突然打開門，面露警惕，“你們兩個站在我家門口一動不動的是要干嘛！”

溫晗抓住景鈺的袖口不說話，柳如煙皺著眉：“再不走我就要報——唉？”

“你怎么有點眼熟啊？”柳如煙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爸爸是不是叫溫慶柯啊？”

溫晗抿唇不語，小區的大門估計是近兩年重新裝修過了，他一時沒認出來。柳如煙笑道：“哎呦，你長高了我都不太認得了，是不是回來看房子的？外面下著雨呢，快進來吧。”

“媽，不會又是那些人吧。”景鈺和溫晗剛進屋，樓梯那就傳來一個尚顯稚嫩的聲音：“不是和你說了，別讓他們進來么。”

柳川澤看到溫晗的那一刻，臉上厭惡的表情都還未來得及收好。

或者他本就不想對來著有什么好臉色。

“是你？”厭惡的表情消失不見，柳川澤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你怎么知道我住這里？”

柳如煙連忙將他推到一旁，笑道：“我去給你們拿毛巾，你們隨便坐！”

她一邊拉著柳川澤，一邊小聲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講過，買這個房子的時候......”

溫晗站在陌生又熟悉的房子內手足無措。他做夢都想回到這里，但沒有想過是通過這種方式。

等柳川澤再出現在眼前，他的臉上已沒有了戒備，反而有些羞澀：“給你。”

他手上拿著一條嶄新的白毛巾。溫晗接過去，柳如煙剛才去冰箱拿果汁，回來發現好大兒把毛巾遞給了溫晗，哭笑不得：“你個傻小子，讀書都讀傻了，毛巾是給另一個人的，你看不見哪個身上濕了呀？”

溫晗這才發現景鈺身上一半都濕了，他剛才都沒注意。

手上的毛巾立刻成了燙手山芋，溫晗本就緊張，下意識拿毛巾給景鈺擦擦，擦到一半他才覺得有些太曖昧了，又將毛巾塞到景鈺手里。

柳如煙早就自顧戳了飲料喝起來，笑瞇瞇道：“這你男朋友嗎？”

溫晗頓時耳朵紅了：“不是不是，他是我同學。”

柳川澤見景鈺不急著擦身子，反倒看著溫晗笑了一下，那眼神讓他深深的皺起眉毛。

“媽，你電影最近看的太多了。”

“這也不能怪我。”柳如煙讓他們坐，“誰讓他之前說以后長大了會把房子再買回來的。我這才以為他是談戀愛了帶對象回來看的嘛。”

景鈺突然明白為什么溫晗看到柳如煙的住處時，臉色這么難看了。

柳如煙印象很深：“你當時候才三年級呢，就一點大。”

見溫晗低著頭握著飲料不說話，柳如煙還以為他是想起當初的事情害羞，笑著擺擺手：“大家都這樣，從小住大的房子肯定會舍不得，等住了更漂亮的房子就不會這么想了。”

“我記得你當時抱著房柱子不肯撒手，一直在哭呢，你爸爸一個勁地在安慰你新房子更大更漂亮。”柳如煙想起那個滑稽的場景，咯咯笑了兩聲，“說起來我可真不好意思，你家剛把房賣給我，第二年房價就和瘋了一樣的漲，不過幸好你家是換新房了，應該還是賺了吧？”

“你家現在住哪啊？”

溫晗眼里早已噙滿了眼淚，緊緊挨著景鈺坐才沒被柳如煙發覺。他怕自己一張嘴就會露餡。

景鈺溫聲道：“他家在云江路那邊。”

“哦！那里也不錯哎。”

溫晗不動聲色地將眼淚擦掉，柳川澤突然道：“媽，我帶他去我房間玩吧。”

“好，你們一定留在這吃晚飯啊。”柳如煙笑道，“那間兒童房裝修風格挺溫馨的，我就沒讓師傅重裝，還和以前一樣呢。”

——

柳川澤走在前面默不作聲，他最近去醫院體檢，醫生說他分化期快到了，特地和學校請了一周的假。

他的房間里，靠著門的那面墻被畫了一條條橫線，旁邊還標注了年份和身高。

溫晗看到他的身高記錄線還留在那面墻上，一時百感交集。最后一條線停留在了他三年級的時候。

柳川澤道：“看來我三年級的時候比你高呢。”

在溫晗的身高記錄線旁，還有幾道痕跡更新的記錄線。年份繼承了他的，生長速度的確比他快。

“我覺得這個挺有意思的。”柳川澤道，“看到這個就像看到一個人生長的過程，我一直在想什么時候比這條線高，今年生日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