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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一次后悔沒能早點出現(xiàn),沒能早點保護好她,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像根羽毛似的,在泥濘的世界里飄蕩,找不到一個落點。
他想,他愿意做她堅實的底,她落在哪里,他就在哪里,穩(wěn)穩(wěn)地拖住她,不讓她受一點傷。
很久很久以前,看到她在雨里獨自一人時,就這么想了。
后來楊京顥找了消炎藥,喂她吃下后,她就迷迷糊糊地在楊京顥懷里睡著了。
等她睡熟之后,楊京顥才走出帳篷,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在夜風里低沉:“是我,幫我查個人。”
夏汐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她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從沒有睡著。
許是昨晚哭的太狠,她的眼睛腫得難以睜開,頭懵懵沉沉的,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才發(fā)覺一整個新年就這么稀里糊涂地過去了,而細細回想,他們重逢的那日剛好是情人節(jié),彼時沉浸其中的人并未發(fā)覺,現(xiàn)在想來,不禁感慨命運的神奇。
冀云的冬天也要過去了,太陽直射點慢慢往北移動,溫暖的春天即將來到。
春天啊,一個充滿希望的季節(jié),一切生命重新輪轉(zhuǎn)的起點,天空中那顆恒久不變的太陽也迎來新的歲月,暖彤彤的,照的天空藍的發(fā)亮,不像之前那般厚重,原本蓋在它上面的舊棉絮被第一縷蕩漾而來的春風吹的干干凈凈。
在草長鶯飛的二月天里,廢墟之上,生出新的希望,破碎的巖縫間,露出一片嫩綠。
夏汐覺得自己似乎很久都沒有這么靜靜地感受過陽光,閉上眼睛,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受,整個人好像回到最原始、最童真的、最能感知幸福的狀態(tài)。
感受陽光的溫度和氣味,整個人都皮膚細胞在陽光的照耀下,重新分裂煥新,心臟也被一層層地撥開,在十三歲那年進入心房、積蓄多年的水汽也慢慢地散開。
昨晚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團白霧,陽光一出來,就煙消云散。
夏汐輕輕舒緩一口氣,睜開了眼睛,看到端著熱騰騰早飯進來的楊京顥。
他個子很高,逆著晨光站立,整個人輪廓鮮明,臉上掛著干凈的笑,整個人是那么鮮活,夏汐突然間再次淚眼朦朧,好像看到了十七歲的楊京顥。
奇怪,她明明沒有遇見過他,不知道他的少年模樣,可她又好像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里,早已認識了他。
楊京顥把包子豆?jié){放到桌子上,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看呆了又?”
因為他輕快的語氣,夏汐的淚腺瞬間收縮:“沒。”
“那洗把臉吃飯吧,看你眼睛腫的。”他捏了捏她的臉:“又瘦了啊,我這段時間沒監(jiān)督你,臉上沒肉了。”
夏汐拍開他的手:“那你留在我身邊監(jiān)督我不就好了。”
楊京顥心微微一動,有些愧疚:“抱歉。”
“我…我沒怪你……”夏汐說:“我只是……”
“我明白。”楊京顥看著她:“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作為一個男朋友,我不夠稱職…我……”
“但我不后悔。”夏汐堅定地打斷他:“楊京顥,我從沒有后悔認識你,喜歡上你,和你在一起。”
她也看著他的眼睛,非常真誠地又重復一遍:“我從沒有后悔過。”
一束光恰好落在她的側(cè)臉,照的她臉上的絨毛發(fā)亮。
楊京顥突然流淚,沒有預兆的,眼淚不聽話地滾出來:“我怎么遇見你這么好的姑娘。”
夏汐笑了笑,伸手摸著他的兩只耳朵:“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容易哭?”
他握住她的手,終于繃不住,放下所有的堅強:“向東……向東……沒了……他犧牲了……犧牲了……”
夏汐突然僵住。
她從沒有想到他一直壓在心里的是這件事。
他這些天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嘩嘩地落在夏汐的指縫間:“向東…向東沒了…他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夏汐把他拉進,讓他靠在她肩頭,用手撫摸他的微微長起來的黑發(fā),輕聲安慰:“哭吧……”
不用壓抑哭泣,我親愛的愛人。
我懂你的難處,懂你的偽裝,懂你的無奈,在我這里,沒有人要求你非要做一個堅強的大人。
我們的心,在茫茫世界里,從不失聯(lián)。
第49章 49 “我想要你,楊京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