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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評價楊京顥的形容詞更多是“聰明”“有靈性”，而評價何向東的形容詞更多是“踏實”“勤奮”。楊京顥小時候不懂得收斂鋒芒，喜歡賣弄自己的聰明，甚至?xí)趬哼^何向東一頭時感到些許驕傲。

可他后來長大了他才明白，何向東不是不在意這些，只是不想和他計較，處處謙讓，像一粒溫暖的棉絮，包容他的針芒，把他當(dāng)做親弟弟。他有自己的努力和堅持，楊京顥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專業(yè)能力以及面對突發(fā)狀況的反應(yīng)處理足以讓他安然地在黑暗里瑀瑀前行。

只是楊京顥在剝掉何向東給他的最后一顆大白兔奶糖時，不知怎么的沒有捏穩(wěn)糖塊兒，白色的糖塊兒落在了地上，滾了了滾，粘上了黑色的沙塵。

楊京顥彎腰撿起來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完全臟了，真的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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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7日下午三點，專案組召開第一次正式會議。

宜安的冬天干燥寒冷，太陽高懸于灰白的天空，帶來的熱量卻照不暖四方。

會議室里窗簾拉的密合，空氣緊繃地聚著，散不出去。u形桌前是一塊白色幕布，幕布上投影的是從詐騙園區(qū)傳來的最新情報。

專案組組長程憲手握激光燈圈畫著重點嫌疑人以及關(guān)系圖。

“我們潛入詐騙公司內(nèi)部的同志已經(jīng)大致探查清楚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流程以及行騙話術(shù)。”程憲用激光燈照著位于核心的人物照片：“這個人叫方懷里，是詐騙園區(qū)的主要運營者，也是背后的控盤者。園區(qū)的外殼是木材加工廠，成立的公司也是木材運輸公司，被騙到里面的受害者再想逃出，幾乎沒有可能。”

“方懷里……”楊京顥轉(zhuǎn)著鋼筆，眉頭緊鎖著，嘴里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睛盯著白色幕布上的照片，慢慢地和父親老相冊上的一張合照上中間的那張人臉對上。

旋轉(zhuǎn)的黑色鋼筆穩(wěn)穩(wěn)地落在手心，他看向?qū)γ娴牧_衡，眼神閃爍了一下。

羅衡無聲地點了點頭。

于是楊京顥在會議記錄本上，記上“方洋（方懷里）”。

程憲接著講：“這個女人，駱含煙。”

楊京顥動了動耳朵，抬起了眼皮。

和他想的一樣，駱含煙是駱兵的侄女，當(dāng)年一場爆炸令警方失去所有線索，再查找時，駱兵的弟弟駱海杳杳無蹤跡，更不知道有駱含煙的存在。

在程憲的分析講解中，楊京顥弄明白了整條線。

駱家靠販毒貿(mào)易發(fā)家，但“415案件”后，駱家的存庫基地幾乎被警方全部查銷，只剩隱蔽的一兩處。因為當(dāng)時方洋叛變，棄明投暗，駱兵提前得知了警方的抓捕消息，讓駱海先一步逃往緬丹，避開警方的抓捕。而方洋接機一同逃竄。

駱海在緬丹改頭換面，和方洋一起在金三角地帶進(jìn)行黑色交易，重新聚集黑惡勢力，近幾年重新將毒品以各種隱秘方式輸入中國境內(nèi)。后來為了賺錢，更是什么來錢快，做什么生意。近幾年和緬丹人一同建成詐騙園區(qū)，通過挾持，欺騙等各種手段吸引國內(nèi)瘋想發(fā)財?shù)哪贻p人前赴后繼地跌入深淵之中。

“2018年7月3日，入境的一輛貨車輪胎里分別藏有冰毒，海洛因等多種毒品，總共1千克，2018年9月15日，在冀云市黎楊縣的一處茶店發(fā)現(xiàn)新型毒品，茶葉盒子里設(shè)置的有空格…這種新型毒品的危害……”

楊京顥記得在警校讀書學(xué)禁毒這一塊兒的時候，他聽得格外認(rèn)真，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也知道了毒品的真正危害在于改變?nèi)诵浴?

人性是這個世界上最復(fù)雜、危險、脆弱的東西。人一旦吸毒成癮，為了毒品就會喪失人性，原本純良的男人也會去殺人搶劫，而女人會不得已賣淫盜竊，甚至不惜賣掉自己的親生孩子。

一旦沾染，毒素便猶如食人本性的蟻蟲，迅速爬滿渾身上下的血脈，侵蝕人的骨髓，再堅韌不拔的人最后也不得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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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京顥從會議室里出來時，腦門沁出了一些冷汗。

程憲走過來，從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關(guān)切地問道：“傷養(yǎng)好了吧？”

楊京顥站直了身子：“嗯，沒什么問題。”

程憲看著他和蔣天勇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眼睛發(fā)澀：“你要知道，這次的行動意義重大，你的父親……”

“我知道。”楊京顥淡淡地笑了：“我都知道。”

程憲欣慰地點點頭：“和女朋友說好了嗎？”

“說好了，她很理解。”

程憲有些激動地拍了拍楊京顥的肩膀：“我信你小子的眼光，我等著喝你喜酒！”

楊京顥淡淡扯了下唇角。

他回到辦公室，打開自己的衣柜，取出那身被熨燙的整齊服帖的警服，用手指輕輕摩挲了幾下胸前的警號。這是蔣天勇的警號，被楊京顥延續(xù)到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