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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和一個風花雪月的男人。
沒有救護車驚心動魄的拉笛聲,沒有消毒水的味道,沒有病人痛苦的呻吟以及家屬的冷眼質問,只有滿天的白雪和隔壁的他。
如此平靜的夜晚里,這棟居民樓里,唯有三樓中間的這兩盞燈孤獨地亮著,相互輝映。
楊京顥看到她出來,從小馬扎上站了起來,動作稍微有些不穩。
夏汐的視線從他漲紅的臉上移動到他手里的啤酒罐,皺了皺眉:“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陽臺喝酒?”
“嗐…”男人低頭笑笑,搓了兩下鼻尖:“不常喝。”
夏汐盯了他幾秒,問:“你…不開心?”
“有點吧。”楊京顥低頭隨意地擺弄著手里的啤酒罐,神情有些頹靡:“人哪能每天都開心。”
夏汐認可地點頭,卻說:“但我遇到你之后,覺得開心的時間好像多了一點。”
“是嗎?”楊京顥眼睛彎了彎,閃著亮光:“多了多少?”
“唔……”夏汐仔細想了一下說:“多了百分之三十吧,現在有一半的時間都是開心的。”
男人挑了下眉毛:“那我還挺榮幸的。”
靜默了一會兒,楊京顥看過來,抬了抬下巴:“考慮的怎么樣了?”
“考慮什么?”夏汐裝傻充愣了起來。
楊京顥裝出一副受了情傷的可憐模樣,聲音低低啞啞的,委屈極了:“我還以為你今晚親我了,就已經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夏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著急了你?”
他也笑:“沒,我就隨便問問。”接著低聲嘟囔了一句:“我這不是……怕你跟別的男人跑了嗎。”
夏汐哼一聲:“我可沒你這么好的異性緣,國民老公。”
“國民老公”四個字,夏汐加重了語氣,從牙縫里擠出來似的。
“我這不是沒老婆的嘛,想澄清也沒個身份。”楊京顥頗有暗示意味地瞥她一眼,接著仰天感慨了一句,呼出一團白氣:“單身情緣多哇。”
夏汐暗暗翻了個白眼,瞧瞧他那得瑟樣兒,給點陽光就燦爛。
夏汐回憶起上次和他這樣隨意閑聊是在醫院的天臺上,在一個月明的秋夜里。不得不承認,在這樣烏托邦似的夜晚,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很適合談情說愛,又或者說楊京顥這個人是夏汐見過的工作這么些年身上還保留著浪漫色彩的,還很灼熱。
像……火山里開出的白玫瑰。
朦朧幻影里,夏汐突然覺得他像是從另一個平行時空穿越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把愛情密匙,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可愛情這回事總是那么玄乎其玄,夏汐相信愛情,卻從不相信愛情會降臨到她身上。當然她也不是非愛情不可,她只是對感情很認真,不會隨便和一個人試試,她總是反復猶疑、徘徊、試探,直到她百分百確定眼前的人是真的愛她,不會輕易傷害她,她才會試著朝他走去。
很保守,很怯懦,卻再正常不過,這是在經歷痛徹心扉的傷害之后,大腦形成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二十七歲了,她的理智不允許她做個唯愛主義者,為那虛無縹緲的東西,一股腦的沖鋒陷陣,不值當。
傷你最深的,或許恰是那個最愛你的人或你最愛的人,這是夏汐成年之前就悟出的道理。
至于那個突兀的吻,不算意外,只是心動恰好比理智早來了一秒,如同突然紊亂的電流,在身體里亂竄,打亂原本的運行規律。
但和顯然,她對面的這個男人恰恰和她相反。
他對待感情格外的至純至真,從不考慮結果。
夏汐突然問:“那這么多年,你為什么不談戀愛?追你的女生那么多,一個都沒看上?”
楊京顥笑笑:“你不也沒戀愛?追你的人也不少啊。”
夏汐說出內心真實想法:“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楊京顥“嘖”一聲:“確實。”
夏汐眉一挑:“這么坦蕩。”
夏汐以為他會立刻反駁,畢竟這種話任何一個男人聽到估計都會急著說她過于偏激,接著開始往自己臉上貼金,展現自己不同于其他男人的獨特魅力。
男人聳聳肩,笑道:“我和男人打交道這么些年,我會不知道?當然了,好與壞不能靠性別劃分,可能在感情這方面,男的背信棄義的多吧。”
他手插在兜里,仰望著路燈下飄落的雪花,姿態有些瀟灑:“你不愿意將就,我也不愿意。我又不是沒了女人就活不了了。”
在念書時,楊京顥身邊不少朋友都進入戀愛模式,他卻一點不著急。可能是還年輕,他那時更渴望自由和遠方,想做曠野的風,想馳騁在路上,徜徉在祖國的大好山河中,而不是沉溺在情情愛愛里,陪女人作天作地,上演一出出《甄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