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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好像是這么回事。
楊京顥看樣子是剛下班,還穿著警隊發的的秋天執勤服,手里拿著個黑色手包,和劉健聊得正歡。一偏頭瞅見像根木頭似的站在臺階下的夏汐,剛才那蔫兒壞的笑立刻變成了乖巧的笑容。
有點像他微信頭像上的那只小金毛。
夏汐眨了眨眼,從喉嚨里冒出一句沒經過任何思考的話:“你怎么在這兒?”
楊京顥看這姑娘呆呆傻傻的樣子,就忍不住又想逗逗她。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笑得混不吝:“我說,我是來追你的,信不信?”
夏汐還沒做出反應,劉健就從里面出來,拿著個舊報紙往楊京顥頭上呼:“臭小子,又說什么鬼話呢?你要追誰?!”
楊京顥笑著躲開。
劉健笑瞇瞇地對夏汐道:“小夏,別介意啊,這我學生,來租房子,還非要來再見我一面敘敘舊。”
夏汐點點頭說:“我認識他。”
楊京顥偷偷挺了下胸脯,卻又聽夏汐道:“他是我之前的病人。”
她說完指了指腦袋,臉上流露出一種遺憾的神情,擺了擺手,搖了搖頭。
劉健秒懂,很配合地恍然“啊”了一聲,接著重新打量了一下楊京顥,重重地嘆了口氣:“那恢復成現在這樣也不錯了,我剛才沒打疼你吧?”
楊京顥臉冷了下來:“…………”
“我腦子沒病!”他氣得要跳起來。
但很顯然沒有人聽他的申辯。
劉健快步走下樓,壓低聲偷偷說:“小夏你跟我下去,我給你說個事兒。”
“好。”夏汐笑著應道。
沒走幾步,劉健又扭頭朝楊京顥嚎了一嗓子:“你別跟過來偷聽啊,鑰匙給你了自己進去收拾吧!”
楊京顥:“…………”
他掏出剛到手還沒熱乎的鑰匙,剛插進鎖芯,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學生了,為什么要這么聽話?
于是他躡手躡腳地溜下了樓,拿出訓練過的本事貼著墻根兒開始偷聽。他原本還擔心劉健說他的壞話,但這一聽卻發現盡是夸他的話。
其實他心里還是挺感激劉健這個班主任,畢竟劉健是在蔣載年去世后,又一個待他嚴苛卻又關懷備至的人。
回想他高一沒分科那時候,他有點叛逆,還經常和職高那幫惡勢力打群架,完全是老師眼里沒有任何前途還叛逆不服管教的差生。那時候蔣載年剛去世,他整個人頹靡又消沉,加上新來的英語老師的偏見,他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徹底做實這個差生。
頭發理成寸頭,校服從沒規矩地穿過,臉上常年掛彩,一上英語課就睡覺,作業全是抄的。
他的專屬座位就是倒數第一排墻角位置,左邊是誓死跟隨的何向東,右邊靠窗,方便下課一邊壓著凳子,一邊和鄰班的喬樾侃大山。談天說地,從浩瀚山河到千百歷史,從球星聊到軍事,有時候即興兩人斗一段rap,反正就是不聊女生和學習。
直到高二劉健當他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楊京顥的高中生涯迎來了最關鍵的轉折點。
高二那會兒,你要是從理科三班門口路過,會看到后門哪兒杵著三個男生。從高到矮,并排站著,跟信號塔似的。
劉健手里卷著他那本破舊的語文書,從最高的楊京顥開始敲頭,敲到最矮的喬樾時,再敲回來。楊京顥再混蛋,這尊師重教是從小刻進心里的,他就低著頭一聲不吭地任他敲。
班里的學生總是忍不住往窗外瞟,又被老劉的一聲吼給嚇得趕緊低頭做題。
但劉健并不是只會敲頭,他還會讓楊京顥背書。令他驚詫的是,這小子看著不學好,腦袋瓜里裝的詩詞歌賦卻豐富的很,全學校挑不出來幾個像他這樣詩詞量儲備這么豐富的。
于是他當機立斷派他去參加市里的詩詞大會。楊京顥嘴上說著懶得參賽,可真到了比賽那天,他還是去了,并很爭氣地拿了個冠軍回來。
因為這事兒他才重新拾得一些自信。
但他依舊對學習很麻木,除了化學和語文能拿出手,其他的成績都慘不忍睹。他的真正覺醒在劉健摔杯子罵他,說了句“你這混蛋樣兒當什么警察!”之后。
他至今記得劉健說那話時的神情,紅著的眼,蒼白的鬢角以及眼角的皺紋,令他想起了很多人。
可是那時候他身邊只剩奶奶陪著他。
但劉健卻告訴他,那些逝去的親人都在陪著他,他們一直在他身邊,希望他能實現自己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