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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汐注意到他的情況,問:“你沒事吧?”
“沒事…我就是感覺…有點辣……”
他邊說便斯哈著,嘴唇有些微腫,有點像樓下便利店里賣的q彈小香腸。
這個突如其來的聯想令夏汐笑了出來。
雖然只是很輕的一聲,但楊京顥卻聽到了。
他覷她:“你…你笑話我。”
“沒有。”夏汐壓下嘴角的笑意,喝了口啤酒,故意道:“冰啤酒真好喝。”
聽她這小小顯擺的口氣吧。
楊京顥注意力很快轉移,暫時忘卻這要人命的辣味。
他笑了一聲:“看不出來,你還挺幼稚的。”
夏汐轉過頭和他四目相對,立刻駁斥:“你不幼稚?”
楊京顥微微一愣,那顆心向上猛地一躍,接著又緩緩落定。
該怎么去形容那一瞬間的感受呢?
楊京顥覺得像是回到了舊時候。
她手里拿著罐啤酒,歪著頭,一臉素凈地微瞪著她,臉上染著些緋紅,模樣嬌俏可愛。
但即使在很多年前,他也很少見過她如此鮮活的模樣,也很少看到她笑。
他很想問問夏汐,她為什么不喜歡笑呢?她知不知道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夏汐被他看得心里有些發毛,慢慢挪開了視線。
楊京顥笑了下,接上她的問題:“我是挺幼稚的。”
因為剛才的小插曲,兩人之間的狀態不知不覺間變得更松弛了一些。
楊京顥從夾克口袋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里,又遞給了夏汐一顆——
“吃糖不?”
夏汐接過來一看包裝,還是大白兔,隨口問:“你對大白兔奶糖這么?”
楊京顥頓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吃習慣了。”
他嗓音淡淡的,似是在隱藏什么情緒。
年少自尊心強的時候,也曾想過戒糖,畢竟一個大老爺們喜歡吃大白兔奶糖,被宿舍那群男生調侃的多少有點沒面子。
但他發現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比高中英語考上120分還要難。
畢竟這是從童年帶過來的習慣。
楊娟生完楊京顥后,身子骨一直不好,常年靠中藥維持。楊京顥也很懂事,會幫媽媽煎中藥,在媽媽午睡的時候自己出去找何向東玩。
他從來沒有惹過楊娟生氣,每次都把楊娟做的飯吃光光,那怕那飯并不好吃。每次過生日,他的第一個愿望就是媽媽能夠健康長壽。
可是事與愿違,在楊京顥五歲那年,楊娟去世了。
辦葬禮那天,蔣天勇還是沒有回來。
他恨他的父親,因為母親在病重之時,常常念叨父親的名字,可蔣天勇卻一次都沒回過家。
楊京顥問過,為什么自己的父親一直不回家。
楊娟只是說,他的父親是個好人,是個英雄。
但楊京顥卻不這么認為。
他不想要英雄,他只想要一個父親,一個時常歸家和他做游戲的父親。
六歲那年暑假,楊京顥和何向東在小賣部買水槍時,突然在街上看到了蔣天勇。他激動地喊了聲爸爸,可蔣天勇只是身子僵了一下,沒有回頭,反倒是走的更快。
楊京顥一邊高聲叫著爸爸,一邊腳踩火輪似的去追。雖然蔣天勇沒怎么回來過,但楊京顥卻一直記得他的相貌。
而且他敏銳地注意到剛才他喊爸爸時,那男人的細微滯疑。
這令他更加確信,不遠處那個穿著銹紅色襯衣短袖的男人就是蔣天勇。
他跑得掉了一只鞋,喉嚨喊得快要冒出血,可還是沒有挽留住男人。一輛轎車駛過,載著男人快速離開了這里。
楊京顥被噴了一身的汽車尾氣。
炎炎烈日下,小男孩赤著一只腳,站在原地,望著逐漸消失在車流中的轎車尾巴,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為什么…為什么你們都不要我?”
“是我不好嗎?”
“還是因為我太小了,是個拖油瓶?”
“……”
他抽噎著問出很多問題,卻無人應答。
其實在見到父親的那一瞬間,之前心里的怨恨就消失了。不點大的孩子還不會記仇,他只是想問問父親為什么不回家,有沒有想他和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