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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緊閉,縫隙中透著明燦的微光。男人的睡姿很標準,只朝上露出堪比雕刻大師巨作的立體五官。
宋浣溪支著手,在床邊樂此不疲地欣賞他的美顏。
而后,忽然疾步躲到角落里接了個電話。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她邊輕聲往外走,邊小聲到含糊不清地說:“好,我馬上就來,你等我一下……”
手剛要碰上門把手,她聽到背后傳來不滿的低音,“你又要走?”
帶著點朦朧的睡音,別有一番蘇味。
在他的視野盲區,宋浣溪狡黠地笑了笑。
哼,她就知道,他在裝睡。
還治不了他了。
云霽在她進門時便醒了,倒也不是故意,只是昨夜過了個孤零零的、難眠的夜,此刻確有三分困倦。
還沒來得及睜眼,那全然不同于冰涼消毒水味的香味,便甜甜地將他籠罩。
沉淀了一夜的郁悶,煙消云散。
他就是這樣不爭氣。事實逼著他承認。
同眠時,她總喜歡在先醒時,吻他、咬他、鬧他。對備受考驗的他來說,自是難熬得很。可從英國回來,他們有多久沒有同眠了呢。
他的意思是,他其實很喜歡被她考驗。
所以又開始裝睡。
沒等來考驗,甚至沒等來一聲“云霽”。她故態復萌,居然又要拋下他一走了之。
“啊?你醒啦?”
宋浣溪轉過身,故作為難地說:“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忙完再來看你。”
眼見男人的臉色一僵,她才笑嘻嘻地走過去,“好啦,跟你開個小玩笑啦。我今天就在醫院陪你,哪也不去。”
然后就看到他多云轉晴,好像剛剛那個生悶氣的人不是他一樣,聲音也變得輕快起來,“起得這么早,還困不困?”
宋浣溪有意邀功,揉了揉眼睛說:“困死啦。”
“我天還沒亮就起來給你熬排骨湯啦,特意請教過小姨了,今天做的湯病號喝完全沒問題。你今天感覺怎么樣?胃還難不難受?”
她的原話是,自己腸胃有點不舒服,想喝點清淡的。
“我好多了。辛苦你了。”云霽揉揉她的手,好一會兒,才狀似不經意地問:“要不要上床睡會兒?”
貴賓房的床足夠寬敞,躺下一個兩百多斤的胖子也綽綽有余。
“好啊。”
宋浣溪幾乎一夜沒睡,當即毫不猶豫地掀開被子,鉆到他身前。
直到迷迷糊糊地進入夢鄉時,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太陽暖洋洋地照著大地,門診部早就熙熙攘攘擠滿了人,住院部貴賓病房的走廊上卻才慢慢有了來客。
聽到外邊若隱若現的腳步聲,宋浣溪呢喃了聲,“幾點啦?”
“九點半,還早。再睡會兒?”
宋浣溪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不睡啦,起床!”
她把排骨湯倒到小碗里給云霽喝,自己拿著包子啃得津津有味。
兩人一起看了部科幻題材的外國電影,全程驚險刺激,看得她目不轉睛。
有沒看懂的地方,她也是目不斜視地問他:“剛才那個人怎么忽然不見了?”“男主他爸不是死了嗎?”
她只是隨口那么一問,話一出口就被下一個劇情吸引了,壓根沒注意到他一問三不知。
云霽光顧著看那張生動的小臉了,有時疑惑地蹙眉,有時驚恐地瞪眼,有時忘乎所以地張著嘴……
怎么看都覺得可愛。
“哎呀,別捏我的臉,你擋到我了。”她拍開他的手,不滿地癟嘴。
更可愛了。
云霽忽然很慶幸,他在她的選擇題里挑了部時長最久的電影。至少在這將近三小時的時間里,她獨屬于他。
窗簾縫隙中的陽光隨著太陽的角度移動,他聽見時光在流動。
進度條走了三分之二,宋浣溪點了暫停,“我先去下洗手間,你等我一下。”
和她一同出來的,是她接起電話的聲音,“什么?!出什么事了?”
“我馬上就來!”
云霽以為她又在開玩笑,但還是很配合地問:“你要去哪?”
宋浣溪匆匆掛斷電話,“我哥出事了,馬上要安排手術了,我得去看看。”
她拿起包就走,“對不起啊,今天不能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