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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夜晚通常是她最活躍的時間點。
那就是, 故意不回了。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難免感到些許棘手。
陳雷的耳提面命, 言猶在耳。云霽沒發覺,他曾視為廢話連篇的歪理邪說,不知什么時候, 竟快成了他哄人的圣經寶典。
哄這個字,在以前,壓根沾不到云霽的邊。
即使是年少時,扶養因失恃而整日痛哭的幼弟,他也沒哄過人。而是冷臉訓誡,整日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像什么樣。
那時云卷還小,被他一訓,抽抽搭搭地止住淚水,倔著張臉,握著小拳頭說要好好長大,報仇雪恨。可第二天,見高振國爸媽接高振國放學,又是一頓大哭。
云霽自不會縱著他。他也知道,云卷的一幫朋友,都在背地里說他不近人情。
這沒什么,他自己也認了。
但不近人情四個字,在她身上似乎越來越不適用。
小溪流出現的時機太過恰好,她出現在他最迷茫的日子里。她的生命力又是那般地旺盛。
他貧瘠無趣的陰暗時刻,一次又一次因她的燦爛,而有些生趣。
毫無疑問,小溪流對他來說,是特殊的。
對于一個早早入圈,卻始終籍籍無名的素人而言,一個熱情洋溢、滿眼星星、不離不棄的粉絲,無疑是特殊的。
識破她的多個馬甲號后,這份特殊的意味,又更重了些。
其實,他已經想過很多次,放棄當歌手這條道路。他也是這樣做的。
總有一天,很有可能是不久后的一天。
他們不會再是偶像和粉絲。而她付出的時間成本太大,如果這是一場投資,她遲早會虧得傾家蕩產。如果她還需要些什么,他會盡他所能地給予補償。
所以,在她提出,想和他交個朋友時。盡管并不十分確定她的身份,他也沒什么遲疑,便同意了。
事情的發展,卻已經超出他的預期。
底線就是這樣,一降再降。起初,只是想試探她的身份。于是縱容了她的靠近。
可后來……
他打開陳雷發給他的小故事壓縮包,一個一個地瀏覽起來。
宋浣溪又失眠了,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在黑夜中一瞬不瞬地睜著。如果讓俞明雅看見,準得絮絮叨叨一番。
每隔一會兒,她就忍不住打開手機。對話框里,最后的記錄是他發來的問她想不想聽故事的消息。
她當然想聽。
可她更清楚,這潘多拉的盒子,不能輕易打開。
她對他,向來沒有自制力。
所以,盡管他沒有回復過她的私信,她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騷擾他。她注冊多個賬號,也不僅僅是為了幫他打call。
拜托,用一個賬號,一天發不知道多少條私信,來來回回留那些言,反反復復視奸他的微博,已經不只是狂熱粉絲了,說是癡漢病嬌也不為過。
如果繼續聊下去,以他目前的態度,她絕對無法抵抗。
那個清冷的、不怎么搭理她的云霽,就把她迷得七葷八素了。這個耐心的、有問必答的云霽,她又怎么抵抗得住。
他好像在哄她。
宋浣溪不確定,這是不是她的錯覺。
亦或者,這只是他信守諾言的一個表現。
是了,他答應過她,喉嚨痊愈了給她講個故事。
盡管只是那么隨口一提。但他說的每句話,她無條件相信,他也從不失約。
那么,這次她不回他,對他來說,也無所謂吧。少了件麻煩事,多好。
她打定主意,不再回復他。卻仍不知疲倦地打開對話框。
終于,她忍不住打開歷史聊天記錄,將時間選定為他們成為微信好友的第一天。
她從第一條開始看起,看著他從稍顯冷淡到對答如流,看著他們從陌生到熟絡。也看著自己鬼話連篇、撒謊不斷。
越看越是心涼。
正看到,某天,她告訴云霽,學校里有個金發碧眼的年下小帥哥正熱烈追求她。
她終于忍不住,蓋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