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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會走的,或早或晚。他這么想。
那是很久以前,有天晚上,他心情不好。恰好看到小粉絲留言,吵著要看直播。
他心下煩悶,想著開播算了,這些人本來不了解他。讓她們看看,他脾氣就這么差,臉就這么臭。還要喜歡嗎?
他冷笑著開了直播。
雖說他平日就冷著臉,但那天,已經可以用“不耐煩”形容。
本以為,只要幾分鐘,人就罵罵咧咧地走光了,從此一了百了。號也直接注銷。
小粉絲卻小心翼翼地問他,是遇到煩心事了嗎?又煞有其事地罵著讓他心情不好的“壞人”,苦口婆心說一大堆心靈雞湯。
那是他第一次記住她的名字。
小溪流。
茶餐廳里。宋浣溪聽了他這話,那叫一個心如死灰,他還真想轉行!
人家是追著追著房塌了,她是追著追著房沒了。
這都什么事啊!
她趕忙上網搜索一番金融學專業的就業前景,網上都是說什么投行啊、證券公司啊、基金公司啊、信托公司啊,看起來還挺高大上。
宋浣溪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像也……還行?
“哥哥。”她問越淮,“金融學專業以后能做什么?”
“你喜歡那小糊咖是金融學專業的?”越淮挑了挑眉。
“怎么這都能猜到?”她嘟嚷了句,“不對,誰允許你這么說他的!”
“金融學專業啊,這兩年大環境影響,已經不行了。不過還是有很多就業途徑的,像什么——”越淮佯裝思索了下,慢慢悠悠地說:“超市記賬啊、銀行柜員啊、4s店銷售啊。哦,對了,實在不行,還能去賣保險。”
宋浣溪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啊?金融學這專業聽名字還挺掙錢的,不能當個霸總什么的嗎?”
“我說你能不能,”越淮停頓了下,說:“別看不起銷售?人賣車、賣保險,不也挺掙錢的。”
宋浣溪幻想了下云霽賣車、賣保險的場景,只覺得一時間呼吸困難。
不行!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云溪:「怎么會一樣呢!!(著急)(轉來轉去)」
云溪:「賣東西什么的(太陽暴曬)(大聲吆喝)(喊破喉嚨)(無人問津),好辛苦的(心疼)。還有啊,我聽說啊(左顧右盼)(掩住嘴巴)(小小聲)當會計最容易背鍋坐牢了!」
最后這句,是她在最近熱播的電視劇里看到的。
云霽陷入了沉默,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經混得那么慘了。
yun:「不至于。」
云溪:「真的呀!」
宋浣溪看了眼對面的越淮,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胡亂編排起來。
云溪:「我有個遠房表哥就是學金融的,畢業兩年,都換了好幾個工作了!車、保險都賣過,聽說現在在超市記賬呢(嘆氣)(這都什么事)」
云溪:「我不是看不起超市記賬啦,就是覺得,其實有更好的選擇啦(瘋狂暗示)」
云霽的本意是,他還不至于太陽底下吆喝賣東西。但她好像誤會了。
他看了眼兩人的對話,是他說得太簡略了嗎?比起她的長篇大論,他的語言是顯得有些簡潔。
她的思維太過發散。看來,以后和她說話,還是要說清楚些。
yun:「我不準備賣車、賣保險、超市記賬。」
宋浣溪嚴陣以待,“除了賣車、賣保險之類的,還有別的就業途徑嗎?”
越淮輕飄飄地答:“有啊。創業。”
她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越淮慢慢悠悠地說:“租個餐車,牌子上寫炒飯炒面炒米粉風險咨詢,十天半個月沒準就能接到大爺大媽的咨詢單了。當然了,前提是做飯手藝過關。”
宋浣溪氣鼓鼓地說:“哥哥!你能不能認真點?我沒和你開玩笑!”
越淮嘖了聲,“你自己在網上搜一下,金融學畢業在街頭炒飯炒面炒米粉,看一下是不是有很多帖子。”
宋浣溪將信將疑地輸入關鍵詞“金融學、炒飯、炒面、炒米粉”。果不其然,入目的帖子眾多,主頁圖清一色的鐵餐車,上面掛著紅色的招牌——“炒飯/炒面/炒米粉/風險咨詢”。
看著好不可憐。
如果宋浣溪年紀再大些,她就會發現“炒飯、炒面、炒米粉”,是萬能的。無論是配上法學、英專還是別的什么專業,搜出來都是清一色的鐵推車。大學生的自嘲罷了,并不能當真。
但她此時切切實實地信了,并隱隱地感到擔憂。
他那么好聽的嗓子,可不能用來吆喝。做飯油煙大,容易壞嗓子。
云溪:「賣炒飯、炒米粉、炒年糕、烤冷面、鍋盔、卷餅、冰飯、淀粉腸、缽缽雞、肉夾饃、烤包子、四果湯、雞蛋漢堡、煎餅果子、福鼎肉片也太累了吧!」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