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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九殿下不說，高震從剛才的只言片語中也能大概拼湊出一個(gè)輪廓：廢后曾經(jīng)算計(jì)過九殿下，這事不但馮美人看不過去，就連那個(gè)秦老久似乎也一樣。高震甚至覺得冷宮里的人應(yīng)該都知道這件事，否則也不會在廢后被戳瞎眼后，沒有一個(gè)人上前援助，還都對她避而遠(yuǎn)之。

難怪九殿下不讓自己管她，原來她算計(jì)的人就是九殿下。

氣氣的。

高震長長做了一個(gè)深呼吸，才忍住沒有罵人。

然而，片刻后，高震又做了一個(gè)深呼吸，腮幫子鼓得像河豚。他還是想罵人，那口氣憋在自己心里好難受??！

“怎么了？”九殿下的聲音中透出難以掩飾的笑意，抬手戳了下高震的腮幫。

高震詫異抬眸，對上一雙滿含笑意的眼睛。那雙眼很亮，像承載著整片星辰。高震明顯感覺到自己再和他對視，一定會被吸進(jìn)去，連忙挪開了視線，道：“殿下看起來很開心？”

“嗯。”九殿下大方承認(rèn)，還說：“我剛才好像看見了一只鼓著腮的小白鵝。”

高震：……

好家伙雞都不行了，得鵝了——還沒孵呢，就開始想上了，你和那些蛋果然是真愛啊。

見高震低頭不語，九殿下也不再多言，只牽著他的手，慢慢往住處走。他們這條巷子很深，有十二處門。九殿下的院子在最底倒數(shù)的第二門，而最里面那扇門鎖著。

這個(gè)時(shí)辰，對面的門前也空空蕩蕩。

今天紅嬪也沒有來要吃的，兩人進(jìn)院后，九殿下便順手放下了門栓。

“這么早栓門？”高震詫異。

“要做些東西，不想被人看見。”九殿下倒是坦蕩。

“做什么？”高震問。

“梯子。”九殿下指著西廂房外面那些木頭，說完又看著高震道：“答應(yīng)給你做的床，可能要延后了。這些天，你就先住北屋，可以嗎？”

高震點(diǎn)點(diǎn)頭：“都聽殿下的?！?

“嗯。”

之后，九殿下去東屋拿齊了工具，便在院子里，敲打起來。

高震在一旁陪著他，給他打下手。

然而，很快高震就發(fā)現(xiàn)九殿下似乎并不打算讓他動那些木頭，每當(dāng)他的手伸向木頭，九殿下就立刻道：“阿震，口喝?！?

高震便去東屋舀一碗白開水出來。

第一次高震把碗遞出去，九殿下沒接，垂著眼皮就著高震的手把那碗水喝了。第二次高震舀水出來，九殿下就著半蹲的姿勢直接揚(yáng)起臉，雙眼盯著高震等著他把水送到自己唇邊來。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喝個(gè)水而已，竟然還漏，高震眼睜睜看著那水順著九殿下的下巴沖進(jìn)脖頸，滑過山峰般高挺的喉結(jié)，淌進(jìn)他的衣領(lǐng)里。

高震知道，那衣領(lǐng)下面的胸膛沒有肉，有得全是一根根突出的骨頭。

“殿下，慢點(diǎn)喝。”他不由出聲勸。

“沒事的。你不要碰那些木頭，小心扎到手?！?

“好?！?

高震放下碗，便去了北屋。九殿下?lián)乃@，擔(dān)心他那，卻從來不知道心疼他自己。高震一邊撕著床單，一邊想‘既然你不知道心疼你自己，那就讓我來吧?！?

他記得九殿下說過可以給他補(bǔ)衣服，說明這里應(yīng)該有針線。于是，他拉開衣柜的門，不出意外看到了裝著針線的木盒，同時(shí)也被柜子最頂上那層整整齊齊碼著的舊書本嚇了一跳。

九殿下竟然還看書呢，真好啊。

高震取了木盒，里面不但有針線，還有一把破舊的剪刀。

這兩天九殿下的手，高震握了很多次，他現(xiàn)在閉著眼睛都能測出那雙手比自己的大多少，還有什么地方有什么樣的傷痕，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就按照自己記憶中的尺寸，飛快做了兩幅手套，一副給自己，一副給九殿下。

日頭開始偏西。

灰色的床單被高震撕掉了下擺，現(xiàn)在他戴著一副灰色的手套來到了九殿下面前：“殿下，你也戴上?！?

在九殿下略顯驚訝的目光中，高震很強(qiáng)勢地拉過他的手，給他套上了手套。大小正合適。

“我怕不夠厚，用了三層布?！?

“你哪兒找的布？”九殿下眼中笑意漸盈。

“撕了床單，請殿下贖罪?！备哒鹱焐险f著贖罪，態(tài)度可是十分理直氣壯的。

“呵?！?

九殿下笑了，高震卻愣住了。他覺得九殿下這個(gè)笑有點(diǎn)晃眼，竟比天上的太陽還要亮。

“殿下，”高震低頭開始撿木頭，“你笑起來……”

“嚇到你了？”

“不。很好看?！?

——眸光攝人。

高震說完沒有抬頭，因?yàn)樗男恼弁ㄠ弁▌×姨鴦?，像失重的感覺。因此，他不知道周允獰此刻盯著他的目光逐漸深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