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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勉力抵擋數招,待胸口劇痛稍作緩解,立刻看準時機,從亂劍之中將那枚荷包奪回。
荷包血跡斑駁,晏雪摧心頭涌起一股躁亂,劍勢也愈發(fā)焦灼鋒利,宛若疾電破空,殺意升騰,又快又狠地破開四面八方的攻擊,長劍劃破刺客軀體,霎時綻開漫天血霧。
程淮帶人前來支援,雙方再度陷入混戰(zhàn)之中,刺客很快抵擋不住,不過片刻就被斬殺殆盡,最后只留兩個活口,被程淮帶人制服。
“殿下,您沒事吧?”
秦崢方才便注意到自家殿下胸前受傷,為了撿一樣東西,更是深陷亂劍之中,整條手臂都被鮮血染透。
晏雪摧恍若未聞,低頭摩挲著荷包上的血污,好在及時取回,里頭的東西毫發(fā)無損。
刺客被押解回去審問,晏雪摧握住荷包,忽然問秦崢:“府上今日可有異常?”
秦崢搖頭,“還是上回的消息,說王妃要在池府小住幾日,待昌遠伯壽辰過后方回。”
他算了算日子,恍然想起:“今日恰好便是昌遠伯壽辰。”
先前暗衛(wèi)傳信稟告此事,晏雪摧便猜測她給昌遠伯祝壽是個幌子,只是想借故多陪幾日薛姨娘,可方才那猝然襲來的窒痛感,卻讓他生出強烈的不安,總覺得有事發(fā)生。
他攥緊手中荷包,沉吟片刻道:“加派人手,繼續(xù)盯著王府和池府,有任何異樣即刻來報,王妃不可有半分閃失。”
秦崢當即拱手領命。
次日一早。
池穎月總算如愿以償,踏上前往昭王府的馬車,車內鋪著綿軟的羊毛毯,坐墊、引枕皆是蜀繡,比以往乘坐的任何一次馬車都要舒適。
車輪轆轆東行,一片坦途,載著她駛向那遲來太久、本屬于她的富貴榮華。
途徑如意齋,她特意下車,給莊妃買了幾樣點心帶回去。
馬車行至昭王府門前,池穎月心中更是涌上萬分的激動與期待,卻只能勉力穩(wěn)住神色,裝作熟門熟路的樣子,由著香琴攙扶著,前往漱玉齋。
昭王府果然氣派,瓊樓玉宇,雕梁畫棟,處處透顯皇親府邸的華麗莊重,至漱玉齋,這時節(jié)竟栽了滿院繁花佳木,蔥蘢馥郁,步步皆景。
底下人知曉王妃今日回府,屋里早已備了暖爐、熱茶和點心。
芳春姑姑含笑迎上來,替她解了身上的披風。
池穎月猜到這是漱玉齋的管事姑姑芳春,在莊妃面前也很是得臉,自然客客氣氣的,“姑姑莫忙活了,一會我去壽春堂看望母妃,對了,這些點心姑姑拿下去分。”
芳春姑姑接過香琴遞來的食盒,謝了恩,目光卻在王妃身上不著痕跡地多停了一瞬。
雖也是素日那般溫婉和善的模樣,可她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倒像比從前多了幾分明媚大方。
想來是回府與家人團聚,又逢伯爺壽辰,王妃心中歡喜的緣故吧。
芳春沒有多想,提著食盒下去了。
跟前只剩香琴在,池穎月這才起身,細細打量這間寢屋。
黃花梨木床上鋪設云錦被褥,描金雕花鏡臺前擺著赤金海棠嵌寶奩盒和掐絲琺瑯的手爐,紫檀屏風,白玉熏爐,青花茶具,目所及處皆是極致的精巧奢華。
想來她這一年簡直是愚不可及,竟放著堂堂昭王妃不做,上趕著給人當外室,折騰來折騰去,最后還是回到這里。
不過此時回來也不晚,余生她還有大把的時間,好好享受這金尊玉貴的生活。
香琴又細說了些池螢平日的習慣和喜好,池穎月初來乍到,不好大刀闊斧地抹去池螢生活過的痕跡,只能等在王府站穩(wěn)腳跟,再慢慢往自己的偏好上改變。
略微收拾一番,池穎月便前往壽春堂拜見莊妃。
相比王府的富麗堂皇,莊妃的小院就顯得太過簡陋了,池穎月不好東張西望,掩下面上詫異,不動聲色地入內請安。
莊妃坐在榻上歇息,見她來,忙喚人到近前來說話。
問及昌遠伯夫婦的身體及府上諸事,池穎月姿態(tài)恭順,都一一作答:“勞母妃掛心,家里一切都好。”
莊妃頷首:“待七郎回京,年關里必讓他備足厚禮陪你回府一趟,到底是岳家,禮數不可廢。”
池穎月忙道:“爹娘體諒殿下眼疾不便,萬不敢以尋常百姓家的虛禮要求殿下,母妃慈愛體恤,殿下溫柔體貼,已是穎月和池家?guī)资佬迊淼母7至恕!?
莊妃笑道:“你慣是個懂事的,罷了,一切等七郎回京再說。”
池穎月柔順地應是。
人走之后,莊妃吃著她送來的點心,兩口下去卻是放下了。
瓊林問:“可是不合口味?”
莊妃笑嘆:“吃慣了穎月的手藝,再吃外頭的,哪怕是如意齋,也總覺得缺了點滋味。”
瓊林笑道:“這有何難,改明兒讓王妃給您做幾道便是。”
莊妃看向門外的方向,若有所思。
兒媳向來恭謹柔順,
可方才一見,總覺得比平日客氣些,這客氣中又透著幾分陌生疏離,言語間雖也是輕聲細語,卻顯得……過于伶牙俐齒、滴水不漏了,不似以往那般可親。
興許是回去一趟,被家里叮囑了些規(guī)矩,兒媳還是那個兒媳,哪里就不一樣了。
……